狸狸发现不仅是炫,云容和巫凡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若他知道自己是东方玖狸,他会如何?会高兴吗?会愤怒吗?
高兴那个总爱黏着他的烦人精没有死;愤怒自己这几个月一直待在一个骗子的身边?
就在狸狸心情十分复杂的时候,炫的声音忽然落进耳畔:“阿绯?”
那是她的小名。
狸狸想笑,想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可心中的苦涩蔓延,到底没能笑出来。
她只能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如常,把凝光贝一把塞进怀里,说:“什么阿绯?这可是我的宝贝,很值钱的,想要?看你出什么价喽。”
炫扭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小院已被雨幕笼罩。
她怎么会是阿绯呢?阿绯当年曾说过,那枚凝光贝里藏着她最珍贵的回忆,就算用整个大荒来换,她也不肯。
他本该觉得松一口气才对,可心里不知怎的,竟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
往日朝夕相对,只觉聒噪扰人。
后来她不在了,倒也算不上牵肠挂肚,只是偶尔闲下来,心里会莫名空一小块,转瞬也就散了。
正满心惆怅时,猛然想起来一件事,炫扭头,看向狸狸,“泥鳅精!你把那段画面给我删了!”
狸狸眨眨眼:“什么画面?”
看着她那副装傻充愣的模样,他更加心烦意乱。
一旁的巫凡忍不住开口劝道:“公子,您现下身子要紧,不宜动气。”
“对,对,对,世界如此美丽,你却如此暴躁!”狸狸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模样,“这样不好,不好。”
在刚刚那一瞬,云容也险些以为狸狸就是阿绯小姐了。
可看着她这副模样,她暗暗摇了摇头,阿绯小姐虽说刁蛮任性了些,可到底是正经的世家嫡女出身,那份高贵典雅的气质,又岂是眼前这位市井气如此浓厚的狸狸姑娘能比的?
狸狸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想起来一件事。我曾去过一座叫东极岛的小岛,那里终年浪涛不绝,海潮万古不息。浪一遍遍冲刷崖岸,凝成顽石;海风岁岁侵蚀,炼作礁岩。历经千万年潮起潮落,礁石缝隙里会凝出一层海霜,看似平淡无奇,却比金石更坚硬。”
炫正在气头上,以为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没好气地呛道:“怎么,就你去过那里?了不起啊?”
巫凡却沉声追问:“这海霜,可分离得下来?”
狸狸说:“很难,但既然是实实在在的物事,便总有法子取下来。”
巫凡慢慢皱起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普通的木箭上裹了一层海霜?可若真是如此,我取箭时怎会那般容易就折断了它?”
“水气凝结之物,能刚,亦能柔。”
“你的意思是说,它可能在我取箭之前,就已化成水气散了?”
狸狸点头:“虽然我并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但极有可能是这样。”
“东极岛离海岸极远,去到那里,更是要穿过龙族的领地,有穷氏能获得此等物件?莫非龙族也牵涉其中?”巫凡激动地站起身来,“我这就去信,定要将此事禀报族长!”
“站住!”炫喝住他,“你拿什么去说?你们方才说的这些,不过是捕风捉影。你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告诉父亲?”
巫凡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炫说得有道理。
此事还是等回到族内,当面禀报更为妥当。
他重新看向狸狸:“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又是如何去的东极岛?还有那凝光贝,整个大荒也找不出几枚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狸狸笑说:“我是泥鳅精呀。不过呢,我是一只来自海里的泥鳅精,祖上同龙族有些渊源,至于具体的嘛,不方便告知。”
离开卧房后,狸狸便去了珊瑚和春娇的房间,对珊瑚说:“去去去,把老朱叫上,开门做生意。”
珊瑚几次欲言又止。
这丫头一向藏不住心事,狸狸眉角微扬,问:“珊瑚,想说什么就说,欲言又止,跟一坛好酒开了封却不让人尝似的,吊得人心痒。”
珊瑚:“狸姐姐,他真的是西白虎家的那位六公子,金天炫?”
狸狸走到一旁的矮几旁坐下,淡淡道:“对,怎么了?”
珊瑚眉眼飞扬,激动道:“狸姐姐!你救了他!他可是……可是那么厉害的人物!若是往日,对咱们这种人来说,他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遥不可及!可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他还是他,我们还是我们。”
眼见狸狸如此平静,珊瑚忍不住小声问:“狸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狸狸长叹了一口气,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知道与不知道,重要吗?我们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旁的,不必多想。”
“哦……”珊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自顾自地接了一句,“也是,像他们那样的大族人家,麻烦事定然不少。听说兄弟姐妹多的,自相残杀也是常有的。他这才刚出望川镇就遭了刺杀,说不定就是哪个兄弟在背后搞鬼!”说着说着她又兴奋了起来,“感觉有大八卦啊!”
狸狸一怔。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四大世家之间彼此通婚联姻,利益盘根错节,对外或许能拧成一股绳,对内却是派系林立。
若此事是炫的哪个兄长或弟弟所为,倒也并不稀奇。
有穷氏虽不在四大世家之列,却也是大荒内有头有脸的望族,彼此之间相互勾连,再寻常不过了。
只是,烛阴到底想要什么?
狸狸总觉得他不简单,不,是很复杂!
可这与她又有何干?
她偏过头,眼见珊瑚已快踏出门槛,便喊了一声:“珊瑚,等等。”
珊瑚以为狸狸要同她分享什么八卦,欢欢喜喜地蹦了回来。
可狸狸想的并不是这个,她目光落在了春娇的身上。
从她进门起,春娇便没吭过一声,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像个小透明。
狸狸慢慢走了过去。
窗光一泻而下,金芒覆在她的面颊上,连眉骨起伏处都漾着细碎流光。
春娇咬了咬唇。
下一刻,下巴就被人挑了起来。
“春娇,是你下的蛊,对吗?说实话,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前些日子春娇总是往灶房跑,狸狸是知道的。
但她并未放在心上,想着春娇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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