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连茹习一早就在酒楼包厢里等待柳娘,柳娘来时身上有些伤痕,是窦华打的。

连茹习见状起身要走,准备暴揍窦华一顿,被柳娘哭着阻止了。

她说她的银子还在,她不会放弃。

西凌对女性的政策几乎宽容,女子在拥有足够养活自己的资本时,可以去官府申请和离。

连茹习刚知道这个政策时有些吃惊,这条政策看似很宽容,但对于底层女子来讲,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西凌不鼓励女子从商,不鼓励女子抛头露面,连最基本的针线活都得让雇主上门聘请,想赚到一笔足够和离的钱太难了。

就算有娘家帮衬,也很难,传统观念根深蒂固,没有女子愿意和离。

在这个名声如命的朝代,幸福算什么?名声才重要。

女子和离会成为他人的笑柄,男子和离会有一堆人涌进来替他重新说亲。

美名其曰,二次说亲的男人不一样,他有前车之鉴,事事省心。

连茹习震惊,这和二婚的男人是个宝有什么区别?

柳娘哭了许久,压抑已久的委屈不甘在此刻如洪水决堤,怎么也止不住。

连茹习轻轻拍打她的背,没有出声。

阮译行的脚步停在包厢门口没有踏入,作为现代人,他当然明白柳娘在痛苦什么。

抽泣声渐渐消失,柳娘抬头时已不见眼底的泪水。

连茹习见她起身,忙问她去哪?

柳娘:“今早到现在,我已经耽搁了很久,昨日我找了几个愿意和我一起做水路生意的,今日准备再磨合磨合,然后下海。”

连茹习昨日给柳娘提了一嘴,东渠水匪已除,没想到再见她时她已安排好了一切,她问,“柳姨,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呢?”

从事盐业是最好的,百姓刚需,永远都不会亏,永远都有利润,但投入成本极大,还需要搭上官府的人脉。

对于现在着急赚钱的柳娘来说,太慢。

柳娘抬起自己的手在光下晃了晃,“茹习,我少时是东渠有名的绣娘,一手刺绣惟妙惟肖,丝绸棉麻布,你母亲的母家是做茶叶生意的,我也略懂一点。”

连茹习明白了这是要做布料和茶叶,“看来是很快就要成了?茹习先在这说声恭喜了。”

柳娘笑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呢,官府凭证,通关税单,担保文书,货物防护还要进一步跟进,与我一同的都是女子,安全是要放在首位的。”

能在短短一天里想出卖什么怎么卖很简单,可找到愿意一起做生意的很难。

而柳娘找到了许多,连茹习不敢想,在上京这么繁荣的地方,有多少像柳娘一样的女子。

她们摒弃传统观念,水运经商,只为给现在的自己换一条路。

“柳姨,遇到困难了随时找我,我会尽我所能提供帮助。”连茹习说。

柳娘一愣,“当然,我怎么会跟你客气。”

她的步伐迈出门槛,走廊上的阳光散在她身上,连茹习觉得奇怪,明明是一个还未成型的计划,她却觉得柳娘迎来了新生。

阮译行在柳娘走后进入包厢内,“你觉得她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连茹习:“百分百。”

阮译行:“为什么,你不怕李老头和窦华将她截胡吗?我昨天打听到了,窦华又去赌坊了。”

想到柳娘身上的伤口,连茹习问,“他欠了多少?”

阮译行没有明说,他问,“你知道窦华参加的赌局是什么吗?”

看着一脸疑惑的连茹习,他开口,“一夜五百两。”

一夜五百两是聚宝盆特殊的赌博方式,专门为聪明人而设。

从四方桌上抛起棋子,鼓声消失时,五十枚棋子同时落地,棋子是你的赌注,你要在五十枚棋子中猜到庄主特制的一枚。

猜对了,是一夜五百两,五百两的期限是一直到下一个猜对的人。如果一直没人猜对,每天你都将拥有五百两。

而输了,很简单,只需向赌坊抵押一件重要物品,可能是一枚铜钱,也可能是万贯家财。

哦,不对,参加一夜五百两赌局的人怎么会有万贯家财呢?

听起来似乎很美好,赢了是一夜五百两,输了几乎也不会损失什么。

他们已经把能输的都输了,他们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他们愿意参加,博一个机会,一个一夜五百两的机会。

连茹习问,“窦华是赢了还是输了?”

其实她都不愿意,如果输了,她怕窦华输的代价太轻,无关痛痒,又怕输的代价太重,逼良为娼。

而如果赢了……

阮译行开口打断了连茹习的思绪,“他赢了。”

“怎么可能赢?”这可是累加的一夜五百两。不对,窦华赢了为什么还要打柳娘?

他不应该开心吗?现在只需要两天就可以还清以前的所有赌债。

不过,他为什么会赢?真就那么幸运的猜对了?她去过那家赌坊啊,里面的庄主扣的很,他不会愿意有人赢的。

赌坊怎么会做让自己亏本的事?

阮译行摇头,“他赢了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本来以为他会输个几千两。”

“现在的窦华在哪?”连茹习问。

阮译行:“可能在赌坊,昨日已经过了一夜,他可以兑五百两了。”

连茹习拉着阮译行就往赌坊去,到赌坊门口时就看到乌泱泱一群人跪在地上,祈求庄主朝他们身上丢铜币。

昨日窦华的成功之路令所有人向往,昨日的嘲笑屈辱全部变成了今日的荣耀。

他们也想一步登天。

一枚铜币落地滚到了连茹习的脚边,周围的乞丐趴在地上捡起。

阮译行拉过发愣的连茹习,“走了,窦华已经离开了。”

二人往回走时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秋玲,秋玲手中拿着一百两,是窦华给的,窦华要他的娘子。

从城北赶来禾生喘着粗气说,窦华当街将柳娘带回了家。

!!!

*昨日

窦华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好运,他竟然赢了一夜五百两,他兴致冲冲跑回家准备分享自己的喜悦。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他看见的是坐在床边翻着刺绣花样的柳娘。

纸张翻页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她为什么不能听他的呢?她为什么要出去做活呢?她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

在家做个美娇娘不好吗?为什么总在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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