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外面的世界已然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每个人都有级别,从“一咒到十咒”十咒为巅峰,也就是所谓的“神明”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浸满了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地覆在整座城市的上空,连风都带着一股沉闷的铁锈味,刮在脸上,钝钝地疼。
温瑾站在精神病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张薄薄的出院证明,纸张边缘被他攥得发皱,硌着皮肤,传来清晰的触感,才让他勉强确认,自己是真的离开了那个囚禁了他三年的牢笼。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他被关在四面都是白色墙壁的病房里,耳边永远是病友歇斯底里的哭喊、呓语,还有医护人员脚步匆匆的踩踏声,以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幻听与幻象。
他总能看到漫天飞舞的金色符文,听到远古神明低沉的呢喃,看到山川崩塌、星河倒转的荒诞画面,那些画面真实到让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妄,久而久之,他被诊断为重度精神分裂,伴有严重的妄想症,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疯子。
医生说他臆想自己是神明转世,说他疯言疯语,说他脑子里装满了不切实际的虚妄幻想。可只有温瑾自己知道,那些画面、那些声音,从来都不是他的幻想,它们像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痛苦,让他癫狂。
三年前,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某天一觉醒来,世界就变了模样,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与力量,他控制不住那股磅礴到恐怖的能量,引发了小规模的暴动,最终被家人忍痛送进了这家城郊的精神病院。
他以为自己会在那里耗尽余生,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直到昨天,院方突然通知他可以出院,没有任何理由,只是简单地告知他,病情好转,准予出院。
直到此刻,双脚真正踏出院门,踩在坚硬粗糙的水泥地上,温瑾才缓缓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他所在的地方,是城郊精神病院的正门,门前是一条狭窄的柏油马路,三年前,这条路车水马龙,两旁是热闹的商铺,行人络绎不绝,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可现在。
马路依旧是那条马路,却破败不堪,路面布满了裂痕,坑坑洼洼,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又像是经历过剧烈的战斗。两旁的商铺早已关门大吉,玻璃橱窗碎得七零八落,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布满灰尘与划痕,有的甚至直接断裂在地,一片荒芜萧瑟。
路上没有几辆汽车,偶尔驶过的,都是外形怪异、通体漆黑、加装了厚重装甲的改装车,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刺耳的轰鸣,速度极快,转瞬即逝。
而路上的行人,更是寥寥无几,且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面色紧绷,眼神警惕,身上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气质,不再是三年前那种平和慵懒的模样。
更让温瑾瞳孔骤缩的是,他清晰地看到,每个行人的头顶上方,都悬浮着一道淡淡的、半透明的光纹,光纹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光纹的数量也各不相同,有的是一道,有的是两道,最多的,他看到了五道。
那些光纹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那股波动,和他脑海里一直萦绕的神明力量,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源感。
温瑾皱紧眉头,三年来被封闭在病房里,对外界的信息一无所知,他完全不明白眼前这诡异的景象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要靠近一个行人,问清楚当下的情况,可刚一迈步,那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形挺拔的男人立刻警觉地回头,眼神如利刃般看向他,周身瞬间泛起一股冰冷的戾气,头顶的三道青色光纹猛地一亮。
“别靠近我。”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十足的戒备,目光在温瑾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看你的样子,是刚从里面出来的?连基本的咒界规矩都不懂?”
咒界?
温瑾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震。
这个词,他从未听过,却在听到的瞬间,脑海里那些沉寂了许久的幻听、幻象,再次开始翻涌,金色符文在眼底飞速闪过,神明的呢喃愈发清晰。
“什么是咒界?”温瑾压下心底的躁动,声音平静地问道,他的嗓音因为三年里极少说话,显得有些干涩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股清冽的质感。
男人闻言,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上下打量了温瑾一番。
眼前的青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色病号服,身形清瘦,甚至有些单薄,肤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却丝毫不显病态,反而透着一种干净到极致的通透感。他的眉眼极其精致,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双眼睛漆黑深邃,明明看起来温润无害,却偏偏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疏离与沉静,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又仿佛藏着无尽的迷雾。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混迹在咒界的人,反而真的像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与世隔绝的病人。
“你居然不知道咒界?”男人皱了皱眉,语气里的戒备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诧异,“看来你是真的在里面关了太久,久到连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温瑾一脸茫然的样子,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三道青色光纹,淡淡开口:“现在的世界,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普通世界,三年前,天地异变,灵气复苏,不对,是咒力降临,整个世界被咒力覆盖,所有人类的身体都开始觉醒咒力,每个人,根据自身咒力的强弱,被划分为不同的等级。”
温瑾静静地听着,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咒力。
这个词,和他脑海里那些神明记忆里的词汇,完全吻合。
他一直以为的虚妄幻想,竟然真的在现实世界里发生了。
“等级划分,从一咒到十咒,一共十个等级。”男人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自身等级的淡淡自豪,“一咒最弱,只是刚刚觉醒咒力,勉强能调动一丝咒力护体;二咒、三咒,算是咒界的底层,能施展简单的咒术;四咒、五咒,算是中坚力量,能独立应对一般的咒界危机;六咒、七咒,就是一方强者,走到哪里都受人敬重;八咒、九咒,更是凤毛麟角,是咒界的顶尖存在,手握大权,掌控一方天地。”
说到这里,男人的眼神变得无比敬畏,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而十咒,就是咒界的巅峰,是传说中的神明,拥有移山填海、掌控天地的力量,是所有咒师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神明。
两个字,重重砸在温瑾的心上。
他脑海里的金色符文瞬间爆发,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出,他看到了自己站在九天之上,周身环绕着亿万道金色咒纹,抬手间便可掌控日月星辰,他听到了众生的跪拜,听到了天地的共鸣,他就是那个站在咒力巅峰,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十咒神明。
原来,他不是疯子,不是妄想。
他只是,提前觉醒了属于神明的力量与记忆,在所有人都还懵懂无知的时候,率先承受了咒力降临的痛苦与冲击。
三年的精神病院囚禁,三年的疯癫骂名,三年的痛苦挣扎,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温瑾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然散去,只剩下一片沉静与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我头顶,有什么?”温瑾突然开口,他能感受到体内沉睡的磅礴力量,却看不到自己头顶的光纹,他想知道,在这个咒力划分等级的世界,他此刻,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男人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温瑾的头顶,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奇怪,你的头顶,什么都没有。”男人皱着眉,凑近了几分,仔细打量,甚至动用了一丝自身的三咒咒力探查,可无论他怎么看,温瑾的头顶都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光纹,没有任何咒力波动,就像一个完全没有觉醒咒力的、最普通的凡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普通,毫无存在感。
“没有咒力等级?”男人喃喃自语,满脸不可思议,“不可能啊,咒力降临三年,全世界的人类,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都或多或少觉醒了一丝咒力,最差也是一咒,怎么可能有人完全没有咒力,连一咒都不是?”
在这个咒力至上的世界,没有咒力,就意味着是最底层的蝼蚁,是任人欺凌的废物,连活下去都无比艰难。
男人看向温瑾的眼神,瞬间从诧异变成了同情,还有一丝嫌弃。
原本他还觉得这个青年眼神深邃,不像普通人,没想到居然是个连咒力都没有觉醒的废人,难怪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恐怕也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才精神失常的吧。
“看来你是真的被天地抛弃了,没有咒力,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男人摇了摇头,不想再和温瑾多做纠缠,转身就准备离开,“好自为之吧,没有咒力,就乖乖待在无人的角落,别出来招惹麻烦,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男人便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温瑾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白皙修长,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体表也没有泛起任何光纹,看起来,确实和没有觉醒咒力的凡人一模一样。
但他自己清楚,他的体内,沉睡着一座足以毁灭天地的火山,那是属于神明的力量,只是此刻,还处于沉睡状态,没有被唤醒,也没有显露在体表。
他不是没有咒力,只是他的咒力,远超这个世界现有的所有等级,是十咒神明的力量,是这个刚刚完成咒力觉醒的世界,无法承载、无法显现的极致力量。
温瑾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蛰伏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查的弧度。
三年的囚禁,三年的屈辱,三年的误解,从他踏出这扇铁门开始,都将成为过去。
这个以咒力划分等级、弱肉强食的新世界,他来了。
而那个所谓的十咒神明之位,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如今,不过是重新拿回而已。
温瑾不再停留,沿着破败的马路,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尽快熟悉这个全新的世界,了解咒力的运用规则,找到唤醒体内神明力量的方法,还要找到三年前,将他送进精神病院的家人,弄清楚当年的一切。
一路上,温瑾看到了更多这个世界的残酷与现实。
他看到两个街头混混,因为一点小事发生争执,两人头顶分别浮现出两道和三道红色光纹,咒力涌动,抬手间便发出凌厉的咒术,能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直接将身旁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场面极其暴力。
最终,三咒的混混胜出,直接将二咒的混混打倒在地,夺走了他身上的所有财物,扬长而去,而倒地的混混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呻吟,路过的行人却视而不见,眼神冷漠,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弱肉强食。
他看到路边有乞讨的老人,老人头顶只有一道微弱的灰色光纹,是最底层的一咒咒师,身体孱弱,无法施展咒术自保,只能蜷缩在角落,饥寒交迫,无人问津。
他还看到路过的装甲车上,走下来几个头顶四咒、五咒光纹的咒师,他们衣着光鲜,气势逼人,所过之处,所有行人都纷纷避让,低头躬身,满脸敬畏,不敢有丝毫冒犯。
等级森严,强者为尊,弱者如蝼蚁,这就是咒界的生存法则。
温瑾一路冷眼旁观,清瘦的身影穿梭在破败的街道上,一身病号服显得格格不入,却始终保持着从容淡定,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出现,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在这个所有人都头顶咒纹、浑身散发咒力波动的世界,一个完全没有咒纹、没有任何力量气息的人,实在太过显眼。
很快,就有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他。
三个穿着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青年,拦住了温瑾的去路,三人头顶,分别是两道、两道、三道橙色光纹,一看就是街头的地痞流氓,专门欺凌弱小。
“小子,哪来的?穿得这么寒酸,一看就是个没本事的软蛋。”为首的三咒青年叼着一根烟,斜着眼打量温瑾,语气嚣张跋扈,伸手就想去推温瑾的肩膀,“身上有没有钱?拿出来,哥几个饶你一条小命,不然,打断你的腿!”
在这个咒力至上的世界,没有咒力的人,就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抢了也是白抢,根本没人会管。
温瑾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眼前的三个青年,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淡漠。
“滚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神明威压,即便力量没有觉醒,依旧不是这些底层咒师能够抗衡的。
为首的青年顿时被温瑾的眼神和语气激怒了,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找死!”青年怒喝一声,周身咒力涌动,头顶三道橙色光纹大放光芒,抬手就凝聚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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