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渡后面的坡不高，但极长。坡上长满半枯的野草，草根处结着一层极细的灰霜。顾辰瑜走在坡上，忽然弯下腰去拔了一根草。他盯着那草的根须，须子居然是白的，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他说：“这坡在衰。不是缺水，是下面的土把草的汁往上抽。地下有东西在吃草。”赞迪尔已经在扫描。她的终端屏上，整条坡的土层像被一圈圈从下往上吃空。她说：“那东西已经跟着我们走到这里了。它在土层里游，把野猪没睡死的气息当路标。顾辰瑜，你纸鹤上的那根鬃毛惹到它了。”顾辰瑜脸色微变：“你是说，我留的纸鹤把它引来了？”青丘说：“不是纸鹤。是它本来就跟着猪。白水渡的猪群被眠土放了，它的‘工兵’没了，它只能自己上。”孟清梦把潮音盾往地上一插，看着坡下那条又细又黑的地缝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忽然开口：“那就在坡上打。这坡南面背阳，土硬，好打桩。赞迪尔能再用一次眠土吗？”赞迪尔摇头：“它对我那招已经不吃了。它在下面，眠土传不到那么深。”赵闻远道：“那就把它逼出来。土里的，最怕没土。”他说着把火剑往草里一划，火线把枯草烧开，露出底下一层黑灰色的硬土。他说：“烧草不烧土。草一没，它藏不住。”顾辰瑜眼睛一亮，把千纸全放下去，沾了酒，点着了往坡上撒。火点从坡顶一路烧下去，把草皮烧成一条条黑纹。那东西果然从土里拱了出来——不是从地缝，是从半坡的一处新坟似的小土包下钻出来。它没有头，没有脸，身体是一条极长极扁的灰白色虫形，像一条被剥了壳的蚯蚓，背上生满细小的土属性晶粒，身下是无数短足。它一出土，整片坡都像被人抽走了草汁，青草瞬间黄透。
“土领主，白地龙。”赞迪尔报出来，“这东西没有嘴，也不会咬。它吃的是土，吐出来的是灰。它只要在土里，就不死。上来了，也不能让它再钻回去。”赵闻远已经冲上去，撼地砸在它下腹，把它往更远处掀了半米。青丘切了法师形态，法杖前指，霜华炸在它身侧，把它身下的土冻成硬壳。赞迪尔再开风引，孟清梦切战士，冲上去与赵闻远并肩。孟清梦一记逆潮顶在前面，赵闻远从后砍它尾段。白地龙尾巴一甩，把赵闻远扫出去几步。它背上的土晶突然全张起来，像一排排小嘴，喷出极细的灰粉。赞迪尔叫：“别吸！”所有人用袖子捂住口鼻。灰粉落在皮肤上，像把人的动作变慢了一拍。顾辰瑜朝天上放一箭，靠囚光的光压把灰粉震散，同时利用雁骨回响去标记灰粉里的土属性节点。他喊道：“它身上有几十个气孔！我在给你标喷得最密的几个！队长！”孟清梦眯起眼，闪开两团灰粉，刀盾交替，照着顾辰瑜给的标记打。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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