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会谈
17 会谈
天台上,壁炉烧得火热,火舌舔着玻璃罩子,和外面的冷风各据一方。
审判员、温斯顿和祝愿呈三角坐着。
审判员坐在壁炉的前方。温斯顿坐在她左侧,姿态松弛。如果是平日,这是他的地盘,松弛理所应当,但如今却显得十分古怪,因为审判员即将宣判沙漠部族的决定。
祝愿坐在审判员右侧,眉眼低垂,净白的脸庞透着一股无辜,月白的裙摆也乖巧地垂在脚踝边,在天台的妖风扰乱之下纹丝不动。
天是灰的,积了一整天的云压得很低,把午后的光线滤成了一种惨淡的灰白色。
壁炉的火光照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斜,交错在石板地面上,像三根指向不同方向的指针。
审判员拿出那枚黑色圆币,指尖按在圆币边缘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温斯顿”,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扎进温斯顿的耳膜:“约翰·威克,有三个长老因他陨落,还在大陆酒店杀人,沙漠部族对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处置方式,非常地不满。一个小时,你给了他一个小时的逃亡时间。”
温斯顿摘下金丝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冷风吹不动他打满摩丝的白发。他无话可说,约翰不眠夜虽依旧由他开启,但他在愤怒之下还是给予约翰·威克一丝怜悯,他理应承受后果。
审判员不多等待温斯顿是否有辩词,直接宣判部族的决定:“从此刻起,限你一周之内完成工作交接,部族将免除你纽约大陆酒店经理的职务。现在,你可以走了。”
温斯顿把金丝眼镜重新戴上。他看了一眼审判员,然后看向祝愿。
祝愿从温斯顿的眼神里明白了他欲置死地而后生的决心,纽约大陆酒店是他的,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夺走心爱之物。
祝愿趁着审判员没注意到他,悄悄wink又收敛表情。审判员、或者说沙漠部族碰了个硬茬。呀真是倒霉,一个二个都是反骨仔,一个二个手握权力武力不肯放弃。
温斯顿微微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天台门口。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天台的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冷风猛地“兴风作浪”,柠檬树的枝条剧烈抖动。
现在天台只剩下两个人了。
三角变成了对峙的直线,两点之间是最短的距离,也是最危险的距离。
审判员的目光转向祝愿,那双眼睛极黑,恶意如同潮水般蔓延过来,包围住祝愿无从躲藏。
祝愿有一种天台的氧气变少了的错觉,少到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铁锈的味道。他再次捏了捏尾戒。
“祝安”,审判员再次开口,反而是提到了另一个不在场的人。“港务局昨日将她转移至华盛顿特区的一处安全屋内,宪法大道附近,离唐人街不远,也许她能吃到家乡的味道。”
祝愿对这一天的到来有所预料,但听到具体地址时,心底还是不免发凉。港务局里有高桌的人,就在祝安身边,近到能报出她安全屋的门牌号。
审判员的声音忽然升了一度,带着骇人的笑意:“杜克·哈里森是有名的审讯高手。这段时间用了所有他能用的手段。”审判员戏谑般列举了一些,睡眠剥夺、反复盘问、时间感知扭曲、亲属状况暗示……等等。
“一个人,连日被关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对轮番上阵的审讯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不知道自己的家族正在被一点一点吞噬——这种压力下,大多数人会开口,在崩溃的边缘把不该说的和该说的全都吐出来。”
壁炉里一根木柴裂开,迸出几颗火星。
审判员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我们一直知道。祝安的审讯记录,每一次问询的录音,她说的每一个字,我们都有。她什么都没有说,哪怕在最疲劳的时候,她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这一点——部族很满意。”
她把“很满意”三个字说得很慢。
“但是,部族的满意是有时效的。如果她在下一次问询中说了不该说的话,你知道高桌是怎么处理背叛者的。”
祝安如果被认定为背叛者,祝家所有人都会被除名,列入悬赏,如同约翰·威克,陷入无休止地追杀,得不到地下世界任何一个势力的帮助,手中的金币也会沦为花不出去的废品。
他抬起眼睛,眼神坚毅:“祝家从未背弃。”
对高桌、对部族,没有忠诚,何来背叛。
审判员不知实情,只停顿了一下,忽而轻笑:“或许你该思考思考,要不要借此机会……”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我们不介意帮你一把。”
先行除掉祝安,那么无论祝安在港务局里说了什么,都跟祝家、跟祝愿无关了。
祝愿转动尾戒的动作停了一瞬。
审判员很满意祝愿因他的话而动摇。
祝愿:“当然……不。祝安会是祝家的话事人。”一个配合问询的著名商人、纳税大户死在港务局或安全屋,这会引起极大的舆论风暴。同样,要在一个受联邦监控的地点杀一个人,行径过于嚣张,目前看来,对高桌没什么好处。审判员提出这个建议,更多是在试探,在恐吓,在衡量他的忠诚。
审判员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姐弟关系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我们见过太多手足相残,德安东尼奥家族只是最近的一个例子。”
明示了祝安的生死由他们掌控,她转而说起祝家的境遇:“祝家丢失了码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祝安在里面,长老席位名存实亡。你们祝家在这张桌子上的筹码已经输得差不多了,你应该很清楚。”
祝愿听着审判员的错误判断,她以为祝家在乎那张椅子。他垂眼不置可否,颤抖的睫毛显得他可怜极了。
审判员看了他片刻,自认为在他的神态里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一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一个岌岌可危的家族,一个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部族庇护的棋子。她被取悦了。
她终于说到了这次谈话中要加入祝愿的真正目的:“这段时间,不止一位政治人物遭遇刺杀。每一个杀手都全身而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地下世界的人?”
“而且是最专业的那一批。沙漠部族怀疑,有家族接受了政治委托,加入了政治游戏。这不被允许!如果这条红线可以被随意越过,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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