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约会
到底是喝了酒,第二天醒来,脑袋隐隐作痛。
小狗仰面瘫在床上,两只前爪压着被子,跟人一样呆呆地望了会天花板,终于认命地一个仰卧起坐——
起床——小狗要战斗——起床——
他蜷着腰,艰难地坐了起来,在没有暖气的室内打了个抖。
手机放在床头,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打开过,江凛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就听屋外传来小白的声音:“江凛,你外卖到了。”
去你喵的工作,天大地大,先填饱肚子再说。
小狗跳下地,从小猫门里钻出去时,正赶上他姨称完重。
芒芒年过十三,除了胖点,身子骨一直不错。
江凛走到大猫身边,一个丝滑顶胯,把它顶出秤去。
他接过位置,低头看看数字,“9.8斤。”
很好!非常标准的体重,哈士奇自信扬头。
其实以江凛的年纪,兽形应该要长到一岁左右了,可他还停留在两个月大小。
不过影响变形人生长的因素多种多样,他在变形人管理局的安排下做过几轮体检都没查出毛病,也就懒得再管。
两个月大挺好的,不占地方,还能和他姨一个窝。
他虽没猫重,但四肢粗壮,毛茸敦实,瞧着是要大一些的。小小的一团,骨架里藏着要长大的野心。
“你点了什么?”他变了人形,边套衣服边问小白。
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这种困扰无数打工人的难题,在江凛这里是不存在的,他平日里吃什么都由小白决定。
小白机械臂举得老高,奈何个头只有半米,外卖堪堪递到江凛大腿的位置,“锅贴,还有馄饨。”它讲完又抱怨:“我觉得我太矮了,你应该给我换个大一点的身体。”
“你当我不想啊。”江凛拉开餐椅,“等我有闲钱了再讲吧。”
小白的电子屏上露出生气的表情,“你每次都这么说。”
说完它叽里咕噜地滑进充电舱,决定猫屎也不铲了。
江凛是真没钱。
他今年夏天才毕业,虽说一直有奖学金,可那能攒下来多少。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个烧钱的无底洞……
穷得要死,真想晚上变成狗去抢银行。
江凛恶狠狠地嚼着锅贴。
说到钱……江昊上次嫌他穿得土,是不是还破天荒的给他转账了来着?
江家的内务是江昊的妻子杨欣洁把持的。对于江凛这个私生子,明面上她少有苛刻,生活费却从不主动给。开口讨肯定能讨到,但江凛一次也没要过。这些年,他一直用着母亲留下的钱和自己的奖学金。
“好像还转了不少。”江凛嘀咕着,回房拿手机。
他不想花江家的钱,解开手机准备把款划到另一个账户上暂存时,看见了白月清发来的短信。
江凛:-w-?
江凛:-口-!
他才想起来这茬!!!
江凛捏着额角,指缝中露出的表情惊恐。
狗的天,这怎么回?
白月清为什么选他?若是各取所需,那就谁也不欠谁。可现在情况还不确定,他就已经借了人家两回光了……
江凛蹙眉思索着,实在想不出来,索性直接编辑了消息:白先生您好,我是江凛。抱歉才看到消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请您吃顿饭。
码完他没发,又检查了一遍,接着去喊小白:“你帮我看看这样行不行?”
小白正生着气,电子屏上“O-O”地瞪着他,“不看。”
江凛当即要去扒它的屁股盖。
混蛋小狗!
小白一把按住他,表情闪了闪,“你这写得不够正式,建议修改成:尊敬的白月清先生,您好。由于本人未能及时查阅您的消息,特此致歉。为便于双方进一步沟通交流,现诚挚邀请您共进晚餐,请问您近期是否有可供安排的时间?”
这样子的吗?
江凛盯着那一长串字。
也是,第一次邀约,确实应该正式,郑重一些。
它字多,听它的。
江凛果断发了出去。
发完他手机一丢,囫囵吃了早饭,嘴巴一抹准备上班。
白月清看见信息时,已经到了暮色。他没有固定的起床时间,想起就起,不想起就不起。
冬日的夕阳很淡,斜斜落在米白与灰绿交织的手工打结地毯上。
白月清垂眼看着那片光一点点退去,直到手机在将黑的屋里发出光芒,他才略抬眼睫,拿了过来。
陌生号码:[白先生您好,收到请回复。]
白月清往上翻去,才发现早些时候,江凛还发了一条邀约短信。
一看就是让人机编写的,却又敢追着让他回复。
白月清轻轻笑了一声,回:[复。]
“……”这是什么意思?
江凛看着手机思索。
在他不算太长的工作经历里,他遇见过的上司大约分为几种。
一种是碰碰车,包括但不限于:拉个会碰一下、定个会议室碰一下、我们快速地碰一下。
或者十万个为什么:你问财务了没有?你问人事了没有?你问市场了没有?
还有一种已读乱回的,你问他会议是上午还是下午,他回个“好的”。
白月清这种,江凛第一次见。
这要他怎么回?
白月清也很好奇,他会怎么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叮的一声,手机在黑暗中再次发出光亮。
陌生号码:[白先生您好,现拟定于本周五晚八点在云庭共进晚餐,请问该时间及地点是否符合您的安排?]
如此商务,却又十分直接。
白月清那天生带着几分上翘弧度的唇薄薄一勾,回道:[可以。]
江凛等到消息,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就又苦恼起来。
他只和猫狗约过一起晒太阳,脱了衣服摊肚皮就行。和人约会的话,要准备什么……
人靠衣装马靠鞍,哈士奇主要靠搜索。
江凛搜了半天,觉得应该要带份礼物才对,可又该带什么礼物?
他苦思冥想了两天,小白出主意道:“现在显卡那么贵,你给他送张显卡。”
江凛睨了他一眼,“人家要显卡干什么?”
“那有钱人的想法谁知道?”小白拼命调动程序,“你买其他的他不喜欢就浪费了。显卡的话,他不要,还能带回来装你电脑里。”
江凛呵了一声:“装我电脑里,然后呢?”
“然后给我用。”
不靠谱的玩意儿,小狗都懒得搭理你。
江凛做了几天功课,心里其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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