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当初穿得不三不四，书都不念，还在这一片跟人打过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些年混成什么样了？”
施渭没有转身，但苏呈听到这番话之后一下子不高兴了：
“喂！你有病吗？在这儿随便造谣别人，他根本就不认识你，也不是你说的什么黄毛小子，他早就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你这辈子也没机会成为的那种厉害的人！我们来你这儿买东西，是你的客户，你们这家店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施渭的心脏忽然被攥了一下。
那中年老板原先就是调侃几句，预想当年那个混小子现在肯定也混得不怎么样，以为对方会附和自己，却不想有人替他上纲上线。
苏呈最后把买的东西全退了，生着闷气拉着施渭离开。
“砰！”
直到回到车上，关上车门，苏呈仍双手抱胸气鼓鼓的。
施渭手指摩挲方向盘的皮革，用冷静地口吻问她：
“刚刚为什么和那个老板生气？”
“我当然生气啊，他把以前的你形容得那么难听，一听就全是高高在上的歧视和偏见。你后来没上学又不是你的错，明明是叔叔阿姨不负责任，小时候你的学习成绩这么好，你完全就是受害者啊。”
施渭告诉过苏呈，后来他的父母去川西开货车，原本是带着他一起他们一家三口住着一辆车，每天在公路上跑来跑去。后来收入不够了，他们在施渭十五岁的时候把他扔回桐城。
施渭说，她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在上班了，节省下来的钱用来报舞蹈班，学习街舞。
苏呈对施渭有种天然的信任，因此听到别人说施渭不好就下意识维护。
虽然她还没把他当成男朋友，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其实已经把自己和施渭当成一个整体。
施渭的眼睛里暗潮涌动，紧握方向盘的手指放松下来。
“对了…那个老男人刚刚说，你以前会和别人打架，真的吗？”
方才情绪激动，苏呈忽略了便利店老板话里的细节，渐渐冷静下来后，苏呈其实有些想问施渭。但仅仅只是出于了解的目的而已。
虽然施渭从来没提起过，但其实，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呢？
苏呈怕他误解，连忙补了句：“其实就算你和别人打过架也没什么的，出门在外，肯定不会一帆风顺…”
“嗯。”
施渭承认了，声音很轻，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为没有从一开始就和苏呈坦白而愧疚，担心她失望一样。
苏呈皱了皱眉，捧上了施渭的脸。
施渭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眼神怔愣。
“施渭”
“我以前，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
“怎么可能。”，施渭眉心间轻微的皱起来，冰冷而宽大的手压上了苏呈的手。
苏呈眨了眨眼，放下手。
“我感觉你的状态不太对劲，就是，没有那么健康，似乎患得患失的。”
“就好像，担心我随时会离开一样。”
苏呈凑近：“我也有自知之明，小的时候被爸爸妈妈惯坏了，所以总是很自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会忽视别人的感受。我以前是不是因为你被爸爸妈妈抛弃欺负你了？”
施渭忽然很严重地开始咳嗽起来。
胸腔中呼吸的空气节奏出现严重混乱，他阻拦了担心的苏呈想拍他背的动作，说自己没事。
他的皮肤红起来，耳骨处最红，眼神恢复冷静，然后抬眸看着苏呈。
像是处在一个低微的位置，请求着什么。
苏呈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一瞬。
施渭：“就是，从高中的时候开始，你就太好了。对我来说你太好了，我跟在你身后，但是如果再要求别的我会觉得是我贪心。”
“其实我一直在隐瞒，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
—
“小苏，又在看什么啊？”
苏呈已经连着三天上班在摸鱼和休息的时间窝在自己的工位前看施渭以前的舞台、节目，原本参与得很积极的茶水间八卦会谈常常缺席，已经引起了梁咏梅的注意。
“啊……”，苏呈看见梁咏梅过来，将屏幕熄屏，然后将平板压在胳膊下，装乖。
梁咏梅对小姑娘们追星的行为表示不齿，摇了摇头。
“哎呦，你好的不学，都跟小孙学坏了。大姑娘家家的天天幻想跟这些明星谈恋爱，有什么前途，等会儿更嫁不出去了！”
苏呈眯着眼装笑，点头表示同意。
待梁咏梅吵闹着走远了，苏呈又将平板点开，撑着脸颊叹了口气，她想不好该补偿施渭什么礼物，
那晚施渭用平淡的口吻低声对她说“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的样子始终挥散不去，心疼的感觉压倒性地占据了上风。
苏呈终于明白之前觉得一切不对劲的地方都是真的。
她没那么喜欢施渭，所以给施渭造成了伤害。
她一定要补偿施渭才行。
苏呈再一打开平板，就被身后过来巡察的沈经延注意到了。沈经延看见她划水，不满地重重皱眉。
“苏呈！下楼去把馆里新印的800份宣传册搬到娄主任办公室。”
“啊？……好的！”
看她因为自己的指令没办法地跑下楼去，沈经延才回到办公室。
他是苏呈上司的上司，只比苏呈大两岁，外貌相当勾人，性格高傲冷漠，馆里一堆女孩喜欢他。
苏呈在茶水间八卦会谈里知道沈经延家里生意做得很大，考编制只是听从父亲暂时的安排。
文化馆只是沈经延很短暂的落脚点，他真正的前途不可限量。
下午，他们又开了一个会议，做工作汇报。
孙雨晴上个月有一个下乡镇调研宣传的任务，但是两个文件没有按照规范找到乡镇领导盖章。
苏呈帮她搞定了。
她这个人虽然懒，但是解决麻烦的能力挺强。自己的任务做做就过了，懒得跟冬眠的熊一样。但是初来乍到的实习生或者是记性差的老员工工作出了纰漏，苏呈都能笑嘻嘻地帮忙搞定。
沈经延听了孙雨晴的汇报，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孙雨晴做补充：“最后的两个章多亏了小呈姐的帮忙。”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苏呈得意地冲孙雨晴挑了挑眉，孙雨晴抿嘴笑了一下。
“嗯。”
沈经延很冷淡地回了声，没有要顺带夸一下苏呈的意思。
苏呈也并不怎么在乎。
只是沈经延布置馆里下个月的任务和指标，把桐城市七十周年文化庆新会展布置的对接工作大头交给了苏呈。
这个工作很累，又需要整个市跑，又需要跟私营企业的人扯皮。整个部门的人都知道苏呈身体很差，这种太累的活不会给她一个人。
会议结束。苏呈红着眼睛去茶水间泡奶茶，身边围了很多人安慰她。
“那个沈主任脑子有点毛病的，针对小苏。”
“对呀，小苏人多好啊，在所有人那里都是人见人爱的。她身体还不好，沈经延折腾小苏阴德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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