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做足准备！向着漫展更进一步！
两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三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灰尘，被光线一照，像碎金子一样慢慢飘着。
周棠一进门就把鞋子蹬掉了，整个人往床上一扑，四肢摊开，脸埋进蓬松的被子里面，发出一声长长的、闷闷的哼声，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猫。
“好撑……”她闷在枕头里说话，声音带着一种吃撑之后的满足感，黏糊糊的，“我感觉我的胃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你说那家店的烤肉是不是加了什么秘方？我明明告诉自己只吃一点的，结果吃的完全停不下来……”
江锦晨没理她。她把手里拎着的外卖袋子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弯腰把周棠踢歪的鞋子摆正，左脚那只都快飞到电视柜底下了。然后直起身，自顾自地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开了一些。
窗外的朝歌市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明亮，街道两侧的行道树刚刚抽出嫩绿的新芽，风一吹就轻轻晃。
远处的马路上车流依旧密集，来来往往的人们穿梭在三月天暖融融的风里，有人拎着公文包走得飞快，有人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逛，看起来各有各的忙法。
江锦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把两个手指按在屏幕上放大了一下，确认酒店到漫展场馆的步行路线。
地图上显示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中间要经过两个路口和一条美食街。她又把周边的便利店、早餐店、药店的位置都截了图，顺手标了几个记号，这才满意地锁了屏。
周棠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过脸趴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江锦晨站在窗前的背影。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宽松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得特别清晰。周棠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路线了？”
“嗯。”江锦晨头都没回，手指还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
“场馆的入口有好几个，我在看哪个排队的人最少。”
“你现在看有什么用？明天排队的人又不是固定的。”
“至少心里有个底。”江锦晨终于转过身来，把手机揣进裤兜里，“万一明天人特别多，我们至少知道哪个入口离我们想去的摊位最近，不至于到时候瞎转。”
周棠啧啧了两声，翻身坐了起来，头发被蹭得有点乱，几根碎发翘在头顶。她伸手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捞过来，解锁，点开那个粉紫色的APP，看了一眼余额。
那个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算上中午那一顿两百多的烤肉返的两万多，现在余额已经七万多了。
七万出头，具体数字她懒得看小数点后面那几位，反正够用就完了。APP右上角那个圆滚滚的元宝图标晃了晃，豆豆眼冲她眨了眨，头顶弹出一行小字：“放心放心啦~够花够花~”
周棠盯着又看了一会儿，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放下手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明天我们去漫展，主要逛什么？你有计划吗？我是说……总得有个目标吧，要不然人山人海的，咱们俩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那也太亏了。”
“计划倒是谈不上，”江锦晨走过来，在床沿边坐下，伸手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但是有几个摊位的谷子我想看看，之前在社交平台上看到过返图，柄图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场有没有实物。我关注的那个画师说这次会出新的明信片套装，限量三百份，我想去碰碰运气。”
“哪个哪个？”周棠立刻凑过来，整个人几乎是趴在江锦晨的肩膀上，把脸贴到她的手机屏幕上，盯着那张被放大到全屏的截图。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角色，侧身站在一片蓝色的花海里，发丝被风吹起来，线条干净利落，配色特别舒服。“哦——这个系列！我也看到了！你推那个角色的吧唧好像做得挺好是吧？我记得评论里有人晒过实物图，说是烫金工艺的，阳光下特别闪。”
“嗯，柄图不错，线条也干净，”江锦晨把截图划走，又调出另一张，“但她出的谷子我不太确定能不能抢到，这种热门角色的限量周边，并且柄图十分貌美，那个老师说因为精力不够不会通贩，一般开场没多久就会被扫光的。去年我在另一个漫展上，开门十五分钟，那个摊位的吧唧就卖完了，我连影子都没见着。”
“那明天我们得早点去排队！”周棠拍了拍床垫，床垫弹簧在她手下弹了两下，“我们起早点也行，反正走路过去才十几分钟，六点多到门口等着总归排在前面的吧？”
“五点半之前起。”江锦晨说，语气平平的，但态度很明确。
“五点半？？”周棠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枕头上，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上次五点半起还是因为赶高铁！而且那次我五点就醒了，整个人跟梦游一样，在候车厅里差点坐错车！”
“那明天你晚点去，我自己去。”
“不行不行不行！”周棠又一骨碌坐起来，头发更乱了，“我跟你一起去！万一你排队无聊呢？万一你一个人拎不动东西呢？万一你迷路了呢？万一你被人群挤丢了呢？万一——”
“行，那就说好了。”江锦晨打断她，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轻，周棠没注意到。
周棠又倒回了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哀嚎，两条腿还在空中蹬了两下，看起来像是要当场装死。
但过了也就几秒钟，她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上换了一副好奇的表情，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觉得明天会有多少人穿cos服？我还挺想看看有没有我推的coser，我推那个角色太难出了，头发颜色就不好弄，衣服上还有那么多金属配件，做出来特别费钱。”
“肯定有，”江锦晨靠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朝歌市漫展算是省内最大的了，什么角色都有人出。上次我在网上看到返图，光是那个场馆里，同一个人物就有七八个不同版本的coser，有的衣服细节做得比官方还精致。”
“那我要拍照！发群里！让柚子羡慕死！她上次在群里炫耀她看到了××的coser，气得我半夜没睡着！这次我得拍一组九宫格发回去，气死她！”
江锦晨没接话。她翻了翻手机上关于明天漫展的注意事项，某个同好群的管理员整理了一份很详细的攻略，包括哪个摊位几点开始贩售、哪个舞台几点有表演、场馆里哪几个位置拍照光线最好，甚至标注了厕所和休息区的位置。
她把几条重点信息截了图，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对了，如果遇到了喜欢的coser，可以给点小零食或者水，算是心意。大部分coser在展子里站一整天，又累又渴，有人递点东西会挺开心的。”
周棠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零食！对！我忘了买小零食了！群里的同好之前说过，遇到喜欢的coser可以递点小零食，算是心意！我本来想着到朝歌市再买的，结果一中午光顾着吃了，全忘了！”
“你在行李箱里不是塞了零食吗？我看你塞了好几包薯片和巧克力棒。”
“那是给自己吃的！不一样！给coser递零食得是独立包装的、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就让人放心的那种！自己吃的拆开了算怎么回事啊？万一人家有忌口呢？”
江锦晨沉默了。过了大概两秒钟，她轻轻叹了口气，从床上站起来，弯腰去够放在门口鞋柜上的房卡：“走吧，楼下便利店买点。顺便买瓶水明天带着，场馆里卖的东西肯定贵。”
两个人又出了门。酒店旁边就有一家连锁便利店，门面不大，但东西挺全。暖白色的灯光把整个店面照得亮堂堂的，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冷柜的玻璃门后头是一排排花花绿绿的饮料瓶。
周棠走进去之后直奔零食区，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蹲在货架前面挑了半天。
她先拿了两包独立包装的小熊饼干，又拿了一袋草莓味的硬糖，想了想换成了一袋混合水果味的，再想了想又把两种都拿上了。
接着她又挑了几包芝士味的夹心小圆饼，还有一小盒独立包装的抹茶巧克力，每一包都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生产日期，确认没问题了才放进购物篮里。
江锦晨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看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拿那盒薄荷糖，终于忍不住伸手把那盒糖也扔进了篮子：“别挑了，够多了。再挑下去明天你得背一麻袋零食去场馆。”
周棠这才满意地收了手，又去冷柜里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普通的一瓶带运动盖的，然后拎着购物篮去结账。收银台的小哥扫码扫得飞快，“嘀嘀嘀”响了一串，最后报了个数，78.6。
周棠掏出手机付款，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七十多块钱要是放在以前，她得犹豫半天，现在花起来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回到房间之后，周棠把那些零食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柜上，按照大小和颜色排了个序，看了一会儿，又调了个顺序，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我准备得可周全了”的表情。
江锦晨瞥了一眼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又瞥了一眼周棠那张写满了“我很会做人”的脸，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只是转身去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在酒店附近逛了一圈。朝歌市的傍晚和清溪县完全不一样。
在清溪县，天一黑下来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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