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催促,翠影参差。往年的冬日能看到顽长倒挂的冰溜,近几年结冰的机会很少。冗白的雪把门口的几棵竹子压弯了腰,竹子虽低,不着泥土。

赵方晴从泥泞中走来,手狂的抖了一把竹叶,身后的雪惊溅纷落,竹子拔地而起。

……

近几年农村的地多被承包,统一管理。每年每户根据亩量多少可以到大队社联领取地钱。他们都有工作傍身,颜春荣和刘音霞无谓这几千块钱的归属,她们对土地羁绊不深。老头子在时,赵胜安和赵胜利不拿分毫,会把地钱都留给陈桂英和赵德林当平时的零花。

老头子不在了,该给也照样给。

赵方晴从柴房一路走进客厅,里里外外的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焕然一新。赵方晴在心里感叹,陈桂英终于懂得爱惜这个家了,呵,可惜是在赵德林死后。

穷和懒从来不搭噶。

他们坐在屋内商讨着冬天怎么接陈桂英去城里住的事情,陈桂英责骂赵胜安生病一事瞒她许久。赵方晴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到处寻找着,瞅了半天也没看到。

赵胜利发话:“妈,回城里跟我们一起住吧,天冷路滑,有个磕着碰着怎么办?”

陈桂英捂着脸:“儿啊,过几天我让先生来家里看看,看是不是有脏东西还没走,拖累你了。”

赵方晴的瞥了她一眼,真无趣。

刘音霞从超市买冷冻馄饨回来,一头扎进了厨房忙活着。

赵方晴尾随她也进了厨房。

赵方晴:“他们说让我奶去你家住,按照我妈的秉性,她要是和我奶天天一个屋檐下,两个人不得天天别嘴。”

刘音霞拆开塑料袋,没抬头:“你奶儿哪都不去,老头子死了,她一个人好不容易清净,怎么会舍得清闲自在。”

赵方晴点点头:“我说勒,我爸说东,她在那儿说北,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

刘音霞笑笑没说话。

赵方晴平静的又问:“他们说请个先生,什么先生?给我爸看病吗?”

刘音霞唏嘘了一声:“你奶奶又开始作呢,她是觉得你爷爷走,一定会带一个咱们家的人,一家的灾祸都让你爸给挡了。”

赵方晴接了一瓢凉水,放在锅子旁边:“想的也忒多了吧,他生病是迟早的,跟我爷爷有什么关系。”

刘音霞盖上锅盖等水开:“看出来了吧,你奶奶多烦你爷爷。”

赵方晴呼了口气。

隔日,陈桂英讨要了三张用朱笔所画的金色悬灵符,第一张埋在了客厅门口的石榴树下、第二张在赵德林临死前的那张床铺下烧为灰烬,最后一张在西屋的铁皮旧粮仓下溶于一碗清水。

陈桂英找的算子,赵胜利亲手埋的。

赵方晴:“对了,我爷爷的遗照呢?”

刘音霞:“嗯?什么?”

赵方晴:“我没在客厅看到啊,我看我大爷爷的就放在他们家客厅。我爷爷的不是也应该摆出来吗。”

刘音霞:“我没注意,等会儿你问问你叔。”

赵方晴拾了一块儿劈柴径直丢进灶火里。

饭后茶歇时,赵方晴找赵胜利询问遗照一事。

赵胜利笑了一下:“今儿早回来我就发现了,我还问你奶奶了,你奶奶说是你妈不愿意看到照片上的笑,就让她收起来了。还说都怪这个糟老头子,拖累全家,到地底下也招人嫌。”

赵方晴:“你觉得我爸生病也是因为这?”

赵胜利:“是。”

赵方晴:“为什么?”

赵胜利:“不,我说的是他们最应该感谢的就是老头子,兴许真就是丧事那阵儿你爸过度悲伤,刺激到了。但凡你换个角度想,他现在四十出头就提早知道有了这病,也可以及时做出预防和改变,假设,我是说假设,你爸要是等五六十才查出来,万一直接撅过去了,那个时候的结果,你敢想?”

赵方晴“嗯”了一声,赵胜利说的挺有道理。

赵胜利冷哼了一声:“都是良心作祟。”

赵方晴:“谁知道我妈又是哪里来的劲儿。”

赵胜利娓娓道来:“你妈有一晚开车带你爸回老家,路口那棵杨树。”

赵方晴:“嗯?”

赵胜利:“你妈倒车的时候,汽车灯一下撞到了杨树上,从树梢穿过去的旧高危电缆皮壳子碰巧砸了下来,往她车子上勒了一道。”

赵方晴笑笑:“呵,那是她刚换的新车。”

鬼神之说那一套真就比不过一家人几十年的感情。耳边一道眦鸣声,心脏被挤压,疼的她喘不上来气。

赵方晴沉默的离开了院子。

回到自家门前,石墩左右放着两条细荆棘条,她大抵猜得到这荆条是干嘛用的,鞭笞。

传说有驱散魂邪之能。

黄荆有五片叶子,又名五指风,点缀其上的蓝色小巧淡雅,柔软性极好。

赵方晴有点躁郁,浑身使不上来劲儿,胃里难受又发泄不出来,她灰头土脸的拾起地上的荆棘条,把它们在手里撕扯变形才肯罢休,荆棘条沾了血渍,被她随手丢到了路边的水洼里,荆条上的血在污水里谦虚化开。

……

过年时全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

赵胜利醉酒之际,畅谈对于今年兴衰起伏的看法。

赵胜利红着脸:“今年呢,老爷子的意外是咱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总的来说老爷子也没有受住罪,我相信我爸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咱们,我哥呢,今年生了这场病,其实也算是提早知道了,咱们后面就日常调养,慢慢缓过来……”

赵方晴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没有受罪”这四个字上面,他们怎么都要这样说,她总梦到赵德林在苦苦哀嚎。

赵德林死前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一定很无助吧,一定是躺在冰冷床上,陈桂英会漠然的对他不闻不问,然后时不时对他再说些难听恶毒的话。

他一定会在深夜闭不上眼,恐惧的看着天花板。他一个人到底面对了多少害怕是她想不到的。

为什么她觉得造成赵德林死亡的,是他们每一个人。大家都是隐形的推手,他们怎么就敢言之凿凿的说过去就过去了。

这事,绝对过不去。

赵方晴漫不经心的冒了一句:“初一烧坟记得多烧钱,噢,对了,还要给我爷烧一床被子,我梦到他了,他总跟我说他冷。”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尤其是赵胜安,刚挂脸上的悦色荡然无存。

赵胜安撇了她一句:“大过年的你提这个干什么?!”

讥讽,她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又把他给激怒了?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她说的不是实话吗,赵德林的确在喊冷,她听得清清楚楚。

让你们面对现实,就这么难吗?

在某一方面,赵方晴显得特别执拗。脸上映出一秒不屑,她起身离开了餐桌。

她走进东屋,坐在赵德林生前经常听戏的地方,拿遥控器点播春晚,电视里的开场表演还没结束,窗外的天空炸了烟花。

这么热闹,她怎么也开始觉得冷了呢。

看她心情不好,刘音霞让赵方菡拿了几个果子给她,赵方晴摇摇头:“你吃吧,我吃不下。”

半个小时后,刘音霞举着手机推门进来。趴在赵方晴的肩上,笑的谄媚:“晴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赵方晴往里面坐了坐,和刘音霞拉开些距离:“不用了,我现在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