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缓，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着老旧的玻璃窗传进来，衬得狭小的出租屋愈发死寂。
林栀初蜷缩在床边，小腹的绞痛一阵胜过一阵，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针，反反复复扎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顾晏辰那句温柔妥协的短信，倔强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彻底崩裂。
她明明该恨他的。
恨他年少轻薄的质疑，恨他当初的冷漠疏离，恨他让她孤身一人承受所有病痛与不堪。
可此刻，浑身脱力的虚弱，无人依靠的无助，还有楼下那个男人沉默又固执的守候，让她再也撑不住所有的伪装。
顾晏辰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楼下，水系灵族的感知顺着空气漫进屋内，清晰接住她腹部传来的剧痛与心底藏不住的孤单，心口骤然酸涩发紧，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来到她身边，任由她独自熬过无数个疼痛难熬的夜晚。
指尖颤抖良久，她终究是缓缓敲出一个字。
【……上来。】
发送成功的瞬间，林栀初别过头，滚烫的泪水无声浸湿了枕套。
她唾弃自己的没用。
明明发誓老死不相往来，可在最痛苦无助的时刻，唯一能想到的依靠，偏偏还是这个伤害她最深的人。
楼下的黑色宾利里。
顾晏辰的手机微微震动，看清屏幕上那个简短的字眼时，沉寂暗沉的眼底瞬间炸开光亮。
紧绷了一整晚的脊背骤然放松，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庆幸与酸涩。
他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冒着微凉的夜雨，快步冲进昏暗老旧的楼道。
楼道声控灯年久失修，脚步踩过台阶，发出沉闷的声响，层层回音落在寂静的夜里。
他手里提着特意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是他常年备在车里的特效药，全是调理妇科炎症、缓解宫寒腹痛的温和药剂。
早在调查出她落下一身病根开始，这些东西，他就从未离身。
从前他一无所知，任由她独自熬过无数个痛不欲生的夜晚。
往后，他拼尽全力，也想护她岁岁安稳。
三楼门口，斑驳的木门紧闭着。
顾晏辰站在门外，没有贸然敲门催促，只是低声开口，嗓音是极致的克制与温柔：“栀初，我在门口，我进来了。”
他在征求她的同意。
不再是从前那个强势闯入、肆意掌控她一切的顾晏辰，如今的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惊扰了她半分。
门内沉默几秒，传来一声极轻、带着哽咽的应声。
“嗯。”
得到许可，顾晏辰才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狭小简陋的房间一览无余。
破旧的单人床，掉漆的书桌，空荡荡的墙面，没有一点少女该有的鲜活暖意。
视线落在床边那个单薄蜷缩的身影上时，顾晏辰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女孩穿着单薄的睡衣，小脸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额前布满细密的冷汗，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眼底红得吓人。
因为疼痛，她的身子一直在微微发抖，明明痛得快要撑不住，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示弱的哭声。
这就是他高高在上、肆意任性的代价。
他捧在心尖都怕碎的小姑娘，被他亲手逼到这般境地，住在破败的出租屋，熬着难言的病痛，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顾晏辰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猩红与悔恨，脚步放得极轻，缓缓走到床边，不敢多看她狼狈的模样，怕刺痛她的自尊。
“很疼是不是？”他蹲在床边，声音低哑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带了药，外敷加口服的，都是温和的特效药，不会刺激身体。”
林栀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
她没有力气抗拒，也没有底气再赶他走。
见她默认，顾晏辰立刻打开精致的医药箱，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拆药、倒水、调温。
他连水温都试了两遍，确认温度刚好贴合人体，才端着水杯和药片递到她面前。
“先吃药，吃了能缓解很多。”
林栀初抬眼看向他。
灯光下，男人俊美凌厉的眉眼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满目愧疚与温柔。他额前的碎发还带着雨水的湿润，昂贵的西装外套早已被夜雨打湿，却丝毫不见半分狼狈，只透着卑微的迁就。
这是从前的她，从未见过的顾晏辰。
高高在上的顾总，何时这般低姿态伺候过人？
她心头酸涩翻涌，抬手接过药片，仰头吞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和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苦得让人窒息。
吃完药，腹痛没有立刻缓解，依旧一阵阵抽痛，让她浑身酸软无力。
顾晏辰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模样，心像被狠狠揪住，犹豫再三，轻声开口：“我帮你热敷一下，能暖腹止痛，我绝对不碰你别的地方，好不好？”
他怕她抵触，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耐心征求她的同意。
林栀初指尖攥紧床单，眼眶通红，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顾晏辰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的柔软。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恒温热敷袋，提前调好温度，确认不烫皮肤后，才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覆在她冰凉的小腹上。
温热的触感缓缓蔓延开来，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稍稍压制了尖锐的痛感。
暖意丝丝缕缕渗入身体，紧绷痉挛的小腹渐渐放松。
身体的舒缓，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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