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小时不识月(21)
秦瀚宇脑袋像生了锈的时钟,半晌才开始走动。
神特么大辣椒!
秦瀚宇多种情绪交织拉扯,恼羞与怒气紧紧缠绕。
八成是宿舍里的人教给她。
身上的人已开始自由探索,摸摸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唇,仿佛小猫挠痒。
挠着挠着,他有些地方开始不对劲,情况非同寻常,立刻坐起,紧急要把她抱开,“月归,听话,你先睡觉。”
醉酒乱性从不在他选择之列,何况他此时很清醒。
酒气浸得她浑身都松了劲,他同她说话,她便眨眨迷蒙的眼睛认真听,没有反驳,但也不听。
一双纤瘦手臂勾上他脖子,如一只树獭,赖着不放。
“辣椒,看看!”
他满头大汗,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待会看待会看,你先睡,昂!”
说完,瞬间给自己一巴掌,说些什么乱七八糟。
他转个身,尝试俯身将身上的人放在床上。
脖间手臂瞬间收紧,他跌落下去,落到了隐秘暧昧的漩涡。
唇间传来沫抹抹温热,次次都如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他脸颊滚烫,对上她染上淡桃花般的绯色脸颊,眼神怎么也移不开,即将被情潮魇住。
那抹滚烫,从脸颊直逼眼眶,快要吞没理智。
经过被她吐了一身后,他快速脱掉外套,终于占据上风,用被子将人滚成一条蚕宝宝状。
“不舒服。”她在被子里扭动挣扎。
他摆出严肃震慑,“不许乱动,乖乖睡觉,否则明天起来准后悔。”
吐也知道不弄脏自己的衣服,只弄脏他的。
真不清楚,是聪明还是糊涂。
吼声让她停止乱动,睁大一双丹凤眼,乖巧看着他。
他秒破功,语气柔缓,“你好好睡,睡着就舒服了,别闹。”
她眨眨眼,很快眼皮往下垂。
他放下心,视线下移,自己当下状况不理想,烦得直挠头,走向浴室。
以后再也不让她沾酒,真是个小疯子。
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裹上浴袍刚走出,床上的蚕蛹散开。
蚕蛹里的人,跑到一边桌子上,拿着一根黑色皮鞭把玩。
他心里一个咯噔,快步走去,怕她伤到自己,“月归,把那个放下。”
她转眸过来,双眼迷蒙,扬手就是一鞭。
他立即躲闪,却依旧被抽到脚。
顾不上脚上疼痛,他又去靠近她。
“你谁?”她声音浸了酒意,变得软糯低沉,尾音悠悠拖长。
“月归,别闹了,是我。”
她俨然听不见去,拿着鞭子就打,“坏人,找打。”
这会他开始东躲西闪,她紧追不放,两人在房间里你追我赶。
“闻月归,你清醒点!”
啪一声,鞭子抽上他背后,他疼得哆嗦。
妈的,疼死人。
他继续跑,又是啪一声,打到他小腿,随带着好像打碎了一个玻璃瓶。
“月归,东西碎了,你先停下!”
她反正也听不进去,一味边追着他跑,边跑边咯咯笑。
他也受了打,实在没办法,想着追追赶赶能消耗掉她精力,以此自我安慰。
一圈又一圈,房间内打碎、绊倒不少物品,四处都是狼藉。
两人他跑她追,他躲她打,就这样过去快半个小时。
身后传来她一声痛呼。
回头看去,她抱着脚坐在地毯上,脚心扎着碎玻璃,血流如注。
他慢慢走回去,一把拿住那肇事皮鞭,大手一扬,扔到很远。
“让你停,你不听话。”他皱眉埋怨,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沿,又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前台,让送医药箱上来。
服务员进门时,双眼瞪大,嘴巴快能塞下两个鸡蛋。
他接过医药箱,随口解释:“醉酒闹的。”
服务员木然点头,眼神一点也不相信这说辞,悄悄退出房间,关上门。
秦瀚宇懒得再解释,先抱她去卫生间,把脚冲干净。
又重新抱回床上,让她躺下,他蹲下身治伤。
他先用镊子夹出碎玻璃,边夹边恶狠狠警告:“以后不准喝酒,知不知道?”
她打了个哈欠,又爬起来坐着,醉意催出浓重的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小鸡啄米,随时要往下垂,又勉强撑住。
他不免觉得语气重了,继续埋头夹玻璃,夹完用碘酒消毒,再用干净纱布包扎。
做完这一切,起身想去洗手,啪嗒一下,手腕上覆着金属的冰冷。
他长叹口气,转头往下看,自己手腕上一个手铐,另一头连着她的。
她眼皮沉重地半耷拉,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力道很轻,是醉酒后本能的依赖。
“妈妈,不走,我不说。”她含糊吐出一两句没有逻辑的碎语,话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两人的手拷在一起,睡觉也不方便,他在床边找钥匙,没找到。
他矮身,与她视线齐平,语气轻柔,“月归,钥匙放哪里了?”
她脑袋昏沉地轻轻晃动,安安静静地垂着眼,呼吸变得匀而轻。
原先放着这些工具的桌子,已被她弄得乱七八糟。
他无力再无力,打横抱起她,在房间内四处找钥匙。
找了二十多分钟,怀里的人儿忽然小声抽泣,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颤一颤,缀满小泪珠。
他以为她脚疼,先放弃寻找钥匙,抱她坐在床边小沙发上,去看她的脚。
包扎完整,没再出血。
她双手勾住他脖子,蹙一下浅浅的眉,安安静静地侧靠着他,像只困倦温顺的小猫。
他问:“月归,哪里还疼?”
她话不多,大多是细碎的小声呢喃,声音绵柔,靠近才能听清楚。
“不喜欢,都不喜欢...我。”声音哽咽。
他听着心碎成好些片,“怎么会呢,月归,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讨厌。”
她重复说同一句,是无意识下也难以抹除的心结。
他轻拍她的背,“月归,放开眼界,去看更多的人、更大的世界,有些人在你人生中,没那么重要。”
须臾,室内一片寂寥,仅余通风口传来细微换气声。
半个多小时后,她终于熟睡,他抱着她在室内轻手轻脚找钥匙。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他终于在窗帘下的角落找到钥匙。
打开手铐,放她去床上睡,顺便盖好被子,他才得以缓神。
看了看时间,快凌晨四点。
他坐到窗边沙发上,注视她恬静睡颜,片刻后闭目养神。
于流动的静谧中,他想起之前演过一部戏的台词。
我反复抵抗在乎你的事实,直到这一刻,才明白理智被爱意夺舍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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