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无人追击,临书与乔汲文会合,飞速跑向林子西边的北郊夜市。

“不是说体弱吗?情报不准啊!”临书扯着嗓子喊。

“没听说过啊!”乔汲文大声地回道。

乔汲文也觉得奇怪,两次飞镖都被弹飞,以摸黑反击飞镖的精确度而言,对方的身手显然不简单,然而没听说过屋子里那五人中有人会武。

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个,而是——

乔汲文扭头朝身后看,十几米开外尾随着一个同样黑衣蒙面的人,手持一把弯刀,看身形是个男人。

他们跑得又急又快,差点喘不来气,这个黑衣人却仿佛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保持着距离稳稳跟在后面。

“这谁啊?你叫了第三个人来?”乔汲文问道。

“没有!”临书也注意到身后那人,在质子试图跳窗追击时,这个黑衣人出刀帮他们拦下了,掩护他们顺利脱身。

“他刚才帮了我们。”乔汲文道。

有人相助按说是好事,但这意味着从他俩在树林里潜伏开始就被人发现了。他们盯了质子多久,这人就盯了他们多久,悄无声息,完全未被他俩察觉。

临书意识到对方身手难以估量,想说分头行动,甩开对方,却忽然看见前方大树底下的阴影中站着另一个人。

他心道不好,立刻意识到他们被包围了,准备带乔汲文从侧面突破。正要行动,那树底下的人影缓缓走出,临书摸黑看见一张还算熟悉的面部轮廓。

他顿时刹住脚步,疑惑道:“边掌柜?”

月光微露一线,穿过树梢照亮树下的人。边蓉走出阴影现身,温柔笑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乔汲文跟着停住,却不认识眼前的人。

临书向身后看去,尾随的黑衣人追上来,摘去面罩,原来是庄景。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心来,乔息知不知道边蓉的人掌握着他们今晚的行动。

适才他准备逃跑的方向又出现第三人从树上跳下,踩到落叶发出窸窣脆响。

乔汲文被吓了一跳。

“谭镖头。”临书道。

“叫总镖头。”谭秋香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二人。

临书介绍道:“你还没见过的,这二位是卫姨在长安的镖局生意话事人,谭总镖头和边老板,后方那位是庄镖师。”

乔汲文拱手揖礼,“失敬,在下是乔息的兄长,乔汲文。”

“我知道你,你是那两姐妹的哥哥。”谭秋香道。

“你们这是要跟你老板会合啊?”边蓉笑对临书说道:“正好,带我去见她。”

长安北郊夜市是渭水南岸这片最大的市集,靠近渭桥和东渭桥码头而人流众多,不少居住附近的村户和往来商人都会经过,是长安六乡郊外少有的入夜后还能灯火通明的地方。

谭秋香提醒他们进入人群前先换衣裳。乔汲文和临书将外衣扯了,露出里面的常服。

临书沿着夜市僻静的外沿寻找,在灯火熹微处找到乔息的车马。

月光下,乔息面无表情,隔老远便注意到他们。

临书心中微叹,走近她面前道:“失败了。”

乔息扫了一眼边谭三人,面上不见意外,只道:“先走,回去再说。”

入夜前,她与杨慎一行人等分别。回家的路走了一半,确认杨慎去向码头后便来到约定地点等待接应临书。

临书简要说明刺杀前后。乔息一只耳朵听,另一只耳朵留意边谭二人。

庄景驾车,两车并行。夜下郊区静寂静非常,众人耳边只有车轮咕噜响动。为了不引人注意,火把都未燃,驾车只凭着印象沿大道行驶。

谭秋香倚着车柱闲闲打量乔息,不满二十的小丫头周身瞧不出什么做了坏事后的慌乱,反倒镇定得很,心想小俪儿教出了个不得了的女儿,感叹地移开视线,余光中却莫名出现一颗白色的光点。

第一反应是路边树丛有人埋伏的刀光,谭秋香凛然看去,对上的却是乔息的侧脸。

在她侧目的瞬间,光点不见了。

别说什么发光的东西,月亮隐去,连车棚下乔息的身形都看不太清楚。

谭秋香微微一愣,差点以为是自己年纪上来了老眼昏花,可那足以指明方向的白色光点却不可能看错。

一直留意着她们车上动静的乔息在谭秋香看过来时立即回看过去。四目相对,没再出现任何异常。

谭秋香只能认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收回视线的刹那,白色光点再次出现,仍然在乔息的方向。而且是持续地发亮,像一块晶石闪闪发光,亮度足以显示方向。

谭秋香扭头再看,对上了乔息还没移开的双眼。

她的眼睛晶莹剔透,哪怕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闪烁着清晰的微光,却绝对没有方才两次余光看见的光点那般的亮度。

那双眼睛逐渐变亮变清晰,微光凝聚成为暖黄的烛光。

马车驶入大街,闾里间透出的微弱灯火点亮了乔息的双眼。

白色光点消失了,不再出现。

大概真的是她看错了。谭秋香收起疑心。

进入巴协里之前,乔息道:“哥,你先回去。”

公府复试学子在宫里有指定的住所,除非单独允许,乔汲文必须赶在宵禁前回去,否则不好解释。

“行,我先回去。”乔汲文道:“今晚的事情你回头要跟我解释清楚啊!”

轺车给大哥拿去用,乔息站在巴协里里门前,看了眼另一辆车上的谭秋香和边蓉。

两位掌柜并不搭理她,乘车先行一步。

乔息一声不吭地走路回去。

“你是不是知道她们两人会出现?”临书问道。

“嗯。”乔息点头。

“也早知道今晚的行动不会成功?”

“嗯。”乔息道:“这次行动我不保证成功,最多保证不会暴露我们这边的人。”

临书不怎么意外,想了想道:“早知道我就不叫汲文过来了。”

“大哥多锻炼一下也不错。”乔息无所谓。

回到家,迎面扑来的是乔禾的拥抱。

乔息提前叮嘱道:“禾禾,如果之后有人来问今日午时至入夜前临书在哪里,你就说他在家,帮家里搬放那批新到的粮食。记得和惠娘稻华她们都说一声,统一口径。”

“噢。”禾禾不疑有他,应了。

乔息单独回屋。临书想着还有事情没告诉她,也跟上去。

卧房里果不其然灯盏全亮,庄景佩刀站在她屋门外。

庄景冲她颔首礼貌一笑。考虑到是她闺房,庄景没有进去。

乔息推开门,谭秋香和边蓉正闲适地坐在她的客榻上,仿佛是在自己的家。

“饿了吧,方才回来的路上给你带了蒸饭。”边蓉含笑示意案席上的餐食,温声道:“你妹妹她们都用过饭了。”

温柔而安抚的嗓音中带着长辈要开始训人的语气。平安镖局距离不远,她们完全来得及在宵禁前赶回去。乔息大概猜得到她们要说什么。

“小丫头看不出来,如此大的胆子,难怪你娘叫我多盯着你。”谭秋香不搞客套的,直言道。

“戒指里被你们塞了香粉,你们养了什么东西可以捕捉这种香气?”乔息道,边谭就是借用这样的方法追踪她。

“寻香鸟。我费了好大功夫养的,厉害吧。”谭秋香挑眉道。

鸟有这样的灵性,乔息都没听说过。灵智如此高的禽类反倒有点类似巫民的蛊虫,灵性不是简单的灵性,而是接近于拥有自我意识的灵性。

“小丫头,收敛着点,别等你娘来了我没法交代。”谭秋香道:“虽然你妹妹和你娘长得更像,但你娘在长安时跟我们说得最多的是你,你可让她操心得很。”

“不是说腿脚不便走太远的路吗?你们却能攀上屋顶?”乔息避开了和她娘有关的话题。

“跳屋顶和走路怎么能一样呢。屋顶随便一跳就可以上去,走路却得一步接着一步,多累啊。”边蓉笑了,笑意憋着坏,掐掐乔息的脸道:“还以为你只会做生意呢。”

乔息面无表情地试图打掉边蓉的手。边蓉反手一绕,轻松抓住,乔息的手便动弹不得。

这一来一回也让乔息意识到边蓉底子不简单,三两下是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的功夫。

边蓉捻着她的手腕掂掂掂,“看看你这双手,这么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可不像是会杀人的手。”

乔息用力把手抽走,不理她。

边蓉转向临书,道:“原来你不只是她的副手,除了生意上的事,你还帮她杀人啊。”

临书开口欲言,乔息打断:“你们要告诉我娘吗?”

“当然。今天的事连你哥哥都参与了,我们当然要告诉你娘。”谭秋香以长辈的架子下令道:“你娘还有几日就到长安,在她来之前,你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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