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大结局

几天后。

灵舟停在人间一座无名小镇的河面上，镇子不大，几条街，几座桥，河岸种了一排杨柳。

林黛玉坐在甲板上，面前摊着账本。

猴子蹲在她左边，在剥灵果的皮。

杨戬站在桅杆下面，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书。

哪吒趴在船头，两只脚搭在风火轮上晃。

敖烈和龙女在船舱里整理补给，瓶瓶罐罐的碰撞声隔了一层板传上来。

精卫蹲在桅杆顶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九天玄女坐在船尾最远的角落，距离所有人都很远。

银金双瞳半阖着，在适应重新拥有身体的感觉。

这几天里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林黛玉用了命运改写权。

系统弹出一个面板，上面只有一行字。

“请输入需要改写的命运判定。”

林黛玉写了八个字。

“绛珠仙草泪尽而亡。”

系统问，“改写方向。”

林黛玉写，“删除。”

字迹从金色变成灰色，最后碎成光点消散。

系统给出确认。

【天道法则级命运判定，“绛珠仙草泪尽而亡”，已删除。】

【注：此判定关联者·警幻仙子·情劫簿将同步更新。警幻仙子将收到通知。】

让警幻仙子知道好了，那本情劫簿里关于她的那一页，从此是空的。

第二件，精卫的魂魄稳定了。

九天玄女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把精卫叫到面前。

精卫站在九天玄女面前的时候，身体在发抖。

千年前那场封神大战里，精卫和九天玄女是同一阵营的战友，精卫的魂魄被打散，九天玄女被封进棺材，两个人都是被陷害的。

九天玄女抬手，指尖的银金色灵力渗入精卫的魂魄之中。

魂魄的裂缝在合拢，像是被缝补起来了一样。

精卫的身体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第一次有了影子。

“你在外面等了我千年。”九天玄女的声音很平。

精卫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但忍住了。

“回去，别等了，该有自己的日子了。”

精卫摇头，“你在哪我在哪。”

九天玄女看了精卫，道：“随你。”

第三件事，天庭传来消息。

“天帝已知九天玄女出棺，传旨三界：九天玄女触犯天条在先，逃离封印在后，通缉令已发，协助窝藏者同罪。”

“另，太白金星被免职，韩升被调离巡天大将之位。”

林黛玉：“通缉，让他通缉。”

猴子在旁边哼了一声，“天帝上次被俺打了半炷香，传什么通缉，他要来抓人，俺再打他一顿。”

杨戬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打不了，天帝不会亲自来，他会派人，派很多人，持久战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办？”哪吒翻了个身。

林黛玉在账本上写着什么，写了一阵子，抬头。

“不用怎么办，天庭在内部改革，太白金星免职了，韩升调走了，这说明天帝在让步。”

“让步？”猴子皱眉。

“九天玄女出棺这件事，天帝封了几千年都没封住，现在人出来了，天帝要脸，他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封印被一个体质16的凡人间接破了。”

“所以他选择转移矛盾，把锅推给太白金星和韩升，把政策推翻重来，给三界一个我在自我纠错的姿态。”

“你的意思是他不会真的来抓人？”

“短期内不会，他在观望，看我们闹不闹，看九天玄女安不安分，看三界的反应大不大。”

杨戬合上了书，终于抬头。

“你什么时候学的政治分析。”

“账本里学的，政治和投资的底层逻辑一样，都是博弈。”

猴子把剥好的灵果递到林黛玉嘴边，这次用的是筷子。

两根竹筷夹着半颗青色灵果，举得高度刚好。

“上次你说筷子喂不正常，这次正不正常。”

“你都用上了，我说不正常你会放下？”

“不会，你说正常俺就开心一点。”

“……正常。”

猴子的筷子稳了，灵果被精准地送到嘴边。

林黛玉咬了。

牙齿碰到筷子尖的时候，猴子的手一抖。

“你又抖了，你喂个灵果手抖什么？”

“不抖，筷子滑。”

“竹筷子滑什么，又不是金属的。”

“你牙碰到筷子了，震了一下。”

“你又把打天帝的手艺用在喂灵果上了，过度紧张。”

猴子把筷子放下来，耳朵根子又开始变色了。

账本摊在林黛玉膝盖上，风翻了一页。

猴子的余光扫到了。

支出页面的最下方，有一行字不是仙晶数目。

是一行小字，墨迹还很新。

猴子偏头看了一眼。

“你又偷看我账本。”

“俺没偷看，风翻开的。”

“风怎么专翻给你看。”

“因为风也觉得应该让俺看。”

“你跟风还商量上了。”

猴子的瞳孔定在那行字上，读了一遍。

林黛玉伸手去合账本，猴子的手按住了那一页。

“你别看，那是写给自己的。”

“你写在账本上，账本上的东西都是要算的，你要怎么算这笔。”

林黛玉的手停在猴子手背上。

那行字写的是。

“孙悟空，投入：全部。

预估回报：无法计算。

备注：这笔账不用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