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肃发了一会儿怔,坐起身,用力揉了揉脸。
脖子跟落枕了一样有点酸,脑袋也沉沉的,有点隐隐的钝痛,像是宿醉之后的感觉,但他昨晚分明没有喝酒。
昨晚?那昨晚自己干什么了?他皱了皱眉,去回想昨晚的事,却发觉脑子里像是结了层霜一样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记得吕掌门死了,方师弟也死了,柳月白被抓了,他们一起从遗音轩回来,走到竹林里,然后……
江檐见他面露难色,伸手抚向他的脸颊问:“怎么了?”
薛书肃看着他,把脸往他手心里靠了靠:“我昨晚睡得不大好,好像一直在做梦,醒来之前好像还历历在目,但一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只剩一脑袋浆糊。”
“南柯一梦罢了,忘了就忘了,不必放在心上,昨天发生那么多事,你劳心费神的耗了不少精力,有点累也是正常的。”
江檐温柔地抚着他的脸,薛书肃听他语意柔情,不由得有点沉醉。
沉醉了片刻,他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我猜测昨天柳师姐有难言之隐,我一直想着要再去问问她,我们一起去找玉庄主说。”
薛书肃一手握住江檐的手一手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床,脚还没沾地倒被江檐拦住了。
“可昨天你不是——”
话到一半,江檐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薛书肃已把那半日的事情了个干净,那他自然也已不记得在同善堂里答应了玉庄主的话。
“昨天我怎么了?”薛书肃一脸疑惑。
看着他眼下目光灼灼的样子,江檐改口道:“没什么,昨天风波不断,我看你心神俱疲的,气色实在不大好,要不今天还是哪儿都不要去了,就在这听竹苑里休息吧,养养身体,我请回春堂的孙老先生给你瞧瞧。”
“哪儿用得着请他?让女桢随便给我看看就行了。”薛书肃说着便又要下床,还是被江檐一手按住了。
江檐身子微微前倾,将肩头靠进薛书肃的胸膛:“我刚才看你睡得不安稳,是想叫她来给你看看,可是不知道这小丫头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一圈也没见人。”
“算了,我也没这么脆弱。”
薛书肃打定主意,当即伸臂搂住他,顺势借力,站起来的时候便将江檐横抱在了怀中。
江檐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了一声,手下意识攀住薛书肃的肩膀,挣扎着就要下来。
“走,我们一起找玉庄主去。”
薛书肃低头冲他咧嘴一笑,又抱着他走了两步才把人放下来,两人一同出了听竹苑。
走到玉鸣钟所居的厚德居,却被仆役告知玉庄主一大早去了承光院,与任庄主叙话,两人便拐了个弯,一同过去。
承光院正厅里已有四个人,玉鸣钟与任狂并排坐在主座上,任阿瑶坐在堂下左首,依旧是一身素净却雅致,而一身华服的玉琰之坐在右首。
见薛书肃和江檐进来,几人有点诧异,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请他们落座。
厅里只剩两处空位,一个在任阿瑶旁,一个在玉琰之旁。薛书肃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在任阿瑶旁边坐下,江檐便在玉琰之那边落了座。
任阿瑶那副眼高于顶的气势分毫未减,只是薛书肃一进来,她的视线便不着痕迹地跟了过来,随着他落座、端茶,始终盯着,却一声不吭。薛书肃被她看得后颈发凉,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先开口。
“任女侠,“薛书肃浑身不自在,于是主动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任阿瑶顺势问道:“昨天我离开得早,就是薛少宗主你说风篁院柳师姐是妙理城奸细,是连杀两派掌门和一派弟子的凶手?”
“方师弟应该确是柳师姐所杀,她也承认了,至于杀吕掌门的凶手,是个常年弹琴的人,如今柳师姐嫌疑最大,至于风掌门,我目前还没找到实证。”薛书肃一五一十地回答。
任阿瑶听了点点头,忽然嘴角一勾,瞄了玉琰之一眼:“若说是常年弹琴,那玉少庄主岂非也有嫌疑?听说玉少庄主多年来在勾栏瓦舍里表演供人取乐,弹琴谱曲,还亲自粉墨登场。我看你这么多年江湖接班人的好名声,都是靠座上宾捧出来的吧?”
她这话一出,厅内气氛骤然冷凝了一下。
在场几人各怀心思,反应虽各不相同,却都是一惊。
玉琰之的脸色是最难看的,他跟任阿瑶退过婚,又知道对方的性子,他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但一下被人无意间道出真相,他既恼羞成怒又无言以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干巴巴挤出一句:“任姑娘,玩笑不要开过了。”
江檐垂下眼睫低头喝茶,他刚看见这位任大小姐话里虽以嘲讽玩笑为主,但话出口之后视线一直落在玉琰之脸上,显然是在观察他的反应,便知她话中更有试探之意。
又是一个聪明人。
玉鸣钟来不及细品她话里的讥讽之意,只赶紧出声阻止:“阿瑶,不许胡说!柳月白是妙理城的奸细,不是她还能有谁?此话当着薛贤侄和江公子的面,不可口出狂言。”
接着任狂沉着脸将茶杯往案上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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