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任务还是惩罚

“丽斯·卡利斯特，帝国西南边境伯爵卡利斯特家族的这一辈最小的孩子，卡利斯特家族为帝国驻守着地势险峻、环境恶劣的国境线，同时维系着与周边数个小国的交易往来秩序，是我国的功臣。”

回到办公室的校长一字一句地道出丽斯的身份，看着面色开始变得局促的安雅，她翘了翘嘴角：

“虽说只要来了学院就都是学生，但我想你很清楚，丽斯身后的家族不会对这次的事情轻拿轻放。”

在帕玛·拉乌斯看不到的角度，安雅原本紧紧攥着长袍的手放松了。

来自偏远小地方的佣人之女，大概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再也不敢仗着自己有被学院看重的才能而逞强，甚至会痛哭流涕地乞求得到庇护。

但很可惜，在拉玛·拉乌斯面前的少女，已经见识过很多次这样的话术。

先把最糟糕的局面摆上台，意味着后续的话里，蕴含转机。

用惊吓开路，再加以安抚，尚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半大孩子大抵会永远记着自己曾受到的庇荫。

果不其然，在安雅适当地用颤抖的肩膀流露自己的不安之后，校长给她递来一杯温热的甜果茶。

“但这里是莫斯嘉德战职者学院，不是卡利斯特家族的领地。何况，这件事里，是丽斯不占理。”帕玛起身坐到了安雅身边，揽过她的肩膀，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平复少女的惶恐，“我能看得出来，你想要留在这里，想要在魔法之路上取得更高的成就——当然啦，这对任何一个能够进入学院的战职者来说，都是一样的。”

安雅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抽了抽鼻子。

“我知道错了，校长……”她依旧认错很快，让帕玛接下来准备的劝说全都赌在了嗓子里，“其实我可以不伤到卡利斯特的。那个咒语对她来说非常吃力，从念咒到施放，过程很漫长，就算我不愿意退让向她道歉，也完全可以直接跑出教室。”

帕玛·拉乌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还真是……非常实用主义的做法。

在确认这个转学生确实能够操控元素使用魔法之后，帕玛的戒备已经下降不少，因为能够驱使元素，说明安妮亚并非被魔神召唤而来试图破除封印的异世者。

而现在，安妮亚的言行也在一步步印证她曾说过的经历。

一个在实战中积累经验的法师，与在学院里被呵护成长的学生，思路是不一样的。

不管艾尔文·马维尔的失联与安妮亚、与萨鲁家族究竟有多大关系，眼下这个几乎完美符合需求的“素材”，都进一步体现了自身的利用价值。

要说还有什么欠缺的，那就是她对学院的归属感，以及服从度了。

“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么说教的环节我就省略了，”帕玛看到安雅的杯子空了，又为她添了一杯果茶，“事出有因，但你还是在拥有回转余地的前提下重伤了同学，所以必须受到惩罚——根据马维尔教授的推荐信，校方原本是同意了你的全额学费减免的，但现在，这一条取消。”

安雅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儿喷了出去。

她的手真情实感地抖了起来：“不不不要啊！！”

奚落、嘲笑或者是被围攻，甚至是被开除劝退，这些她都能应付，但是交学费！

她哪有钱？！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玛丽安·弗尔森，从她出现开始，帕恩镇的人就都认定她才是弗尔森家真正的女儿，他们就这么丝滑地接受了两个孩子被抱错的设定，然后立场统一地指责原本的“玛丽安”，也就是安雅，占据了那个可怜女孩儿的位置，平白享受着弗尔森夫妻的爱。

那段时间安雅怂得跟鸵鸟一样，根本不敢在玛丽安面前出现，想尽办法避开她。

即便如此，弗尔森夫妇还是收回了她曾居住的房间，将她的衣物、用具全部给了自己真正的孩子。

若非安雅提前有所准备，她能带到学院的家当恐怕就只有她自己和身上的衣服了。

但哪怕她已经足够避让，玛丽安在得知狩猎队遇上了前来帕恩镇办事的马维尔教授之后，还是找上了安雅。

她说，要用一个叫“系统”的东西，拿走安雅的魔法天赋，然后作为“玛丽安·弗尔森”前往莫斯嘉德战职者学院。

直到这时候，安雅才弄清楚了镇子上的人行为怪异的原因。

玛丽安的意图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所以这一次安雅没有再退缩，而是将对方打成了重伤，然后果断逃走了。

有镇子上的人作为前车之鉴，安雅不敢赌，赌玛丽安口中的那个“系统”，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将她的天赋夺走。

但人虽然逃出来了，也顺利来到了学院，可一路上舟车劳顿，即便安雅已经足够节省，现在身上依然半个铜币也摸不出来。

所以，听到帕玛·拉乌斯说取消了自己的全额学费减免，这对安雅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

许是被她的崩溃取悦了，帕玛强压着嘴角，咳嗽两下作为笑声的掩饰：

“你也不必为此担心。学院为那些经济上有困难的学生提供了丰富的勤工助学机会，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去任务发布处——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是惩罚，所以安妮亚，不管你能接到的任务有多艰巨，都必须去做。”

说着，她取出一枚晶石，注入淬能后，让安雅看到显现出的内容。

“这就是我为你安排的第一个任务。五天后进入北边的飞花山脉，一个月后返回，必须提交至少五枚等级在10级以上的晶核，系别不限。你所需的用品自行准备，如果需要赊账，那么相应价值会累加在你的学费里面，成为你债务的一部分。”

安雅两眼一黑。

不过她马上又让自己回神了：“……为什么是五天后？”

“哦，居然对需要提交物品的数量一点疑问都没有吗？看来你对自己的实战非常有自信啊。”

帕玛摸了摸下巴，倒是没有吊安雅的胃口，直接给出了解释：

“从卡利斯特家族的封地来到学院，最快也需要五天。”

安雅恍然大悟。

看来，这不仅是任务和惩罚，同样也是保护。

卡利斯特家族的人来了，如果她这个让丽斯重伤昏迷，甚至可能留下终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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