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言走到喻初晨身边，看到他面前翻开的日记本，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喻初晨抬眸看向段言，瞧见他脸上的神情，只当他是介意日记被人看见了，便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看的，被风吹开了，嗯……后来是没忍住。”
说到后面，喻初晨难免觉得心虚，摸了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
段言摇摇头，目光停留在日记本上涂掉的地方，对喻初晨说：“没关系，我没那么在意这件事。”
喻初晨听见这话，抬眸朝段言看去。
他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从前段言不写日记，所以他也无从得知段言在不在乎被人看到日记这件事。
于是他以大多数人对日记本被人看见时的反应去想段言，才有了被对方看见时的窘迫。
“其实，将这三年里发生的事情这样直白地暴露在你面前，我是有些窘迫的。”段言笑了笑，坦然地说。
对于段言的坦然，喻初晨倒是不惊讶，这确实是他熟悉的段言会做的事。
“那我要把这三年的经历告诉你吗？”喻初晨没有继续提段言的过往，而是提起自己与段言分开的那三年。
段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迟疑片刻，垂眸思索片刻。
随后他才看向喻初晨，认真地说。
“我想听。”
喻初晨从分开那天开始讲，一直讲到了仇文把情报局的藤原悠太骂了一顿。
军部医院的病房内，仇文终于不再言语攻击藤原悠太和他背后的情报局，藤原悠太才得以逃也似的离开病房。
“这帮情报局的成天就知道找麻烦，要是随随便便让他们拿捏了，以后随便哪个部门都能骑到军部头上了。”仇文等藤原悠太走了，才仿佛很在意体面一般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温和地笑着，看向喻初晨。
喻初晨没有回答，他仍是闭着眼，坐在病床上。
“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再来。”
仇文也不恼，仍旧微笑。
到了出院这天，仇文又来了。
“你的事情，军部帮你解决了。”仇文站在病床边，目光在喻初晨脸上停留片刻，才继续往下说，“代价是你可能得隔三岔五面对情报局的盘问。”
听见这话，喻初晨才终于抬眸看向仇文。
“不要担心，只是问询一下，他们现在不敢逼你什么。”仇文举起双手做了个放心的手势，才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件事，为了让议会拖鞋，军部高层决定把你调回伊兹拉西亚星任职，不再保有特拉奇诺利星驻地的统兵权。”
喻初晨还是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进入联邦军校到今天，已经十二年了。”
仇文笑眯眯地说着，略一停顿，才接上一句。
“你可以休息一下了。”
喻初晨猛地抬起头，盯着仇文刚刚说出这话的嘴唇，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怪我？”段言看着忽然沉默下来的喻初晨，抿了抿唇，还是决定问出口。
喻初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怪你是假的，但那时候的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喻初晨看着段言，回忆着三年前自己的想法，认真地回答。
“可你见到我的时候，并没有问为什么。”段言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喻初晨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见面之后，一切的好好说话只剩下歇斯底里。你也知道的，其实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见面后，只会将积攒了三年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喻初晨平静地说着。
“你说得对，都对。”段言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三十一岁，不是十六岁了。
无论是段言还是喻初晨，他们心里都清楚。
日子总还要继续过，眼前还有更多棘手的事情等着他们。
真相可以平静下来慢慢找，至于那些执念，那些不甘，发泄一下情绪得了。
说话间，朴勇俊突然敲门进来，告知他们伊万不愿意回联邦，提出想见喻初晨。
这倒是令喻初晨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伊万是站在联邦那一边的。
等见到伊万之后，他发现伊万是个很一根筋的人。
仇文让伊万跟着喻初晨，他就一直跟着，喻初晨留在帝国，他也选择跟着。
甚至还把仇文把任务交给伊万那天，从在场的威廉议员口中听到的计划都告诉了喻初晨。
“威廉议员说，喻少将回到段言殿下身边，帝国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内乱，那将是他们进攻帝国的时候。”伊万复述着威廉议员的话，表情平静又认真。
“他们疯掉了吗？”喻初晨震惊地说完，和段言对视一眼。
“打输了还这么狂，看来是疯了。”段言看了喻初晨一眼，严肃点头。
不过，这倒也是喻初晨和段言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们猜到联邦会有这个打算，但没想到是一开始就打算攻打帝国的。
既然从伊万这里确认了联邦的意图，段言和喻初晨也没有耽误每天的时间，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在明，还有敌人在暗，他们分布在帝国和联邦的各个角落，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段言坐在办公桌后边，看着靠在办公桌上的喻初晨说。
“其实帝国这边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那些人不是已经被你杀了，就是已经被你揪了出来。把还没解决的人解决掉，帝国的局面就能稳住，还算好解决。”喻初晨思考片刻，转头对段言说。
“对，帝国的事好解决，麻烦的是联邦。”段言点点头，赞同喻初晨的看法。
“那就打回去。”
喻初晨站起来，转身用双手撑着桌面，靠近段言，笑着说。
“既然抓不到究竟是哪一个，那就打回去，再慢慢清算。”
“你现在这么激进吗？”段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笑着说。
“这不是你擅长的吗？”喻初晨挑眉反问。
段言听了喻初晨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而是按照喻初晨的意思做下决定。
而此时此刻的联邦军部大楼内，军部常务委员会正在开会。
他们的会议内容，与伊万所说的如出一辙。
趁着帝国内乱，攻打帝国。
既然做下决定，段言和喻初晨当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每天忙碌之间还有空拌两句嘴。
现在他们一有空就得讨论作战计划，关在办公室里可能一关就是一整天。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接到了老皇帝醒来的消息。
段言和喻初晨对视一眼。
“去看看？”
“走。”
喻初晨和段言来到老皇帝的寝宫，站在了老皇帝的床前，看着苍老得不像样的皇帝。
老皇帝原本还算平静，在发现段言走进来的瞬间，变得无比激动，指着他破口大骂：“你个不孝子！宫女所生的卑贱之人也敢觊觎皇位！简直是没把我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
没等段言说话，喻初晨先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宫女所生的卑贱之人？老不死的东西自己强迫宫女还敢倒打一耙，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他妈妈会生下他之后被你的皇后杀掉？不是因为你好色忘义，他会在失去妈妈当天被扔到联邦边境吗？”
老皇帝被喻初晨一连串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会指着喻初晨“你”个没完。
但是喻初晨还没说完，他还得继续说，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把老皇帝吓了一跳。
随后他才冷笑着，继续往下说：“还不孝，你除了贡献了精子之外当过一天爹吗？他被抛弃在联邦边境，靠着孤儿院抚养才勉强长大，好不容易在军部站稳脚跟，又被你这个老不死的抓回去！要不是你当不好爹还非得给他添堵，我们在联邦过得很好，怎么会有今天这堆烂摊子！”
段言很难压住心底的震惊，他看向喻初晨，喃喃道：“晨，你好久没有这么为我出头了。”
喻初晨听见段言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一瞬间有些脸红，别开脸去，干脆不说话了。
老皇帝听见喻初晨的话，本来都要气得背过气去了。
但听见喻初晨把段言回到帝国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当场急得大叫起来。
“我原来也不知道他是皇子，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怎么能怪到我一个人头上！”老皇帝在床上急得乱动，如果他能站起来，肯定会气得在地上一直跳。
“你说的这事我们知道，段珩已经说了，是一个联邦的神秘人告诉你的。”段言冷漠地看向老皇帝，对他说。
“段珩没死？”老皇帝愣了一下，看向喻初晨和段言的目光满是震惊。
“对，没死，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喻初晨点点头，用命令的语气对老皇帝说。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问段珩。”段言在喻初晨说完瞬间，补充了这一句。
“段珩不知道！”老皇帝尖叫起来，仿佛一个疯子，嘴里不断喃喃着，“你们不能动他，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是我留在人间的化身。”
段言和喻初晨对视一眼。
“他疯掉了？”喻初晨问。
“可能是。”段言点点头，没忍住点评了一番，“最完美的作品烂成这样，不知道普通的得有多拿不出手。”
喻初晨和段言也不急，他们等老皇帝发完疯，稍微冷静下来，才继续问下去。
大约是害怕他们真的去找段珩的麻烦，老皇帝冷静下来之后，选择将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三年前……”
老皇帝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事务，忽然有一个随从拿了封信进来，说是一个自称来自联邦的神秘人送来的。
“他说这封信有关皇嗣，守卫怕真的与皇嗣有关，只好呈了上来。”随从向老皇帝禀报着。
老皇帝接过随从递来的信，迅速翻看之后，勃然大怒。
“那个给帝国造成了巨大麻烦的段言竟然是我的子嗣！这个该死的孽种就该跟他妈一起死在当年！”老皇帝用力捏着手中的信，气得眼珠子都快吐出来了。
“皇帝陛下，皇嗣流落在外终究不是办法，您的决定呢？”随从见老皇帝沉浸于愤怒之中，出声提醒。
老皇帝沉思片刻，目光停留在桌面上那份段珩提交上来的文件，当即做下决定。
“该死！立刻把这个背叛我的皇子抓回来！我要把他关进黑屋子里，让人每天虐待他！”老皇帝一拍桌子，怒容满面地下了这个命令。
“你还真是恨我啊。”段言冷眼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皇帝，阴阳怪气地说。
“你……”老皇帝顿时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怒视着段言就要重复他那一套不孝指责。
“你什么？难道阿言说得不对吗？你在得知自己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心疼，不是愧疚，而是怨恨。难道他就知道你是他那个这辈子学不会负责的生物爹吗？他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为联邦的将领攻打了帝国，又有什么值得你怨恨的呢？难道他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之后就好受吗？你这个该死的老东西！”喻初晨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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