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收拾好情绪,再次变回了那个混不吝的小学徒,一步一晃地走到粮库附近。

看着粮铺众人,她嚣张的扯着嗓子嚷嚷起来,一副人菜瘾还大的刺头儿模样。

“可都仔细点干事儿!”

“别以为县尉大人放咱们回来就万事大吉了!”

“俺看呐,官府说不定还要来搜铺,到时候,要再丢了东西,你们谁可都担不起!”

她叉着腰,看着向守在粮仓门口的刘全,理直气壮命令道:

“小刘,快把铺里现有的精米,搬到城东偏仓去!那里偏僻,不易发现!”

刘全因为账本的事儿,本来就心里烦得要死。

他对陈九这个笨手笨脚,仗着大伯是成财,便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学徒早就看不顺眼了。

看她如今居然还敢对自己指手画脚,刘全当下便沉了脸,想也不想地呵斥:

“你这厮懂个屁!”

“偏仓潮湿,精米放了就坏。要放就放城外粮库,那儿才稳妥得很!”

他急着反驳,口不择言。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说漏了嘴,更没留意到陈九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陈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装作被怼得哑口无言。

挠了挠头,她恼羞成怒的骂骂咧咧几句,抓起扫帚胡乱挥扫,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

直到日上三竿,大家干完活儿准备去吃饭了。

陈九揉了揉肩,心想,看来今天这上午应该不会再有收获了。

这时,成财从书房走出,对着魂不守舍的刘全与老周,轻轻做了一个非常隐晦的手势。

那一指极轻微,却令刘全立刻噤声,老周垂首屏息,二人眼里皆露出藏不住的敬畏。

这一幕转瞬即逝,再去看时,成财的脸上始终仁善可信,刘全一直严肃认真,老周也温和亲切。

三人面上皆与往日无异。

可陈九正捏揉着肩颈的指尖微微僵住,她心里的疑惑,不禁愈发的重了。

她整理东西的手微微收紧,陈九的面上依旧装作浑不在意,沿着角落向大门走去,耳朵却高高竖了起来,仔细留意周围动静。

没过多久,她便看到刘全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留意后。

他悄悄拉过了身边的杂役小江,压低声音叮嘱,看口型似乎是在说:

“去城外粮库守着,晚上我过去,别让人靠近,别多嘴!”

小江连连点头,不敢耽搁,扫了一圈后,快步朝着城外走去。

陈九心中了然,城外粮库,定然就是他们藏匿盗来精米的地方!

刘全方才脱口而出的不是幌子,真正的藏粮处,竟然是在城外粮库。

她收回余光,不动声色跨过大门朝食堂走去。

而老周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陈九身上,满是怀疑和阴冷。

下午,陈九依然任由其他伙计冷嘲热讽,重点观察着刘全、老周,小江和成财这一下午没有再回粮铺。

她知道,这一夜,是拿到实证的关键。

好不容易熬到子夜,粮铺内鼾声四起,万籁俱寂,只有窗外风儿呼啸。

陈九悄无声息地起身,避开守夜的伙计,翻出粮铺院墙。

借着夜色的掩护,她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快速朝着城外粮库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陈九抵达裕丰在城外的隐秘藏点。她躲在茂密的树丛后,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随即心头一沉。

只见此处守卫森严,两名门卫手持火炬,眼神警惕。四五个壮汉手持棍棒,来回巡逻,看守得滴水不漏。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些人皆是粮铺的熟面孔,是成财的心腹手下。

而粮库门外,成财正站在其中。

他全然没有了过去的宽厚柔善,面色冷峻,眼神阴鸷,正对着小江等人低声吩咐着什么。

成财与他们的态度熟稔又威严,与之前在陈九面前,以及平日里甚少在粮铺露面的掌柜形象都截然不同。

这一幕,让陈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她抓住时机,潜藏的更近几步。

这次,她听到了!

成财现在正与手下谈及分赃、谈及与县衙晁县尉的勾结。

他的言语直白粗俗,尽显着利益勾结的龌龊。

眼前的他,与讼铺里跪地恳请的商帮会长、粮铺中温和持重的成掌柜、公堂上无路可走的受害者,瞬间叠成了一张虚伪到极致的面具。

陈九躲在树丛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面百感交集,最后全部的惊讶与愤怒、荒唐与悲哀寸寸冷冻成冰。

所有的证据,都已然确凿。

这处藏粮点,就是成财长期经营的私地!

这场盗粮案,本就是成财自导自演,谋取私利的阴谋!

他钦佩她、恳请她查案,助她隐匿于粮店。

可是他,原来才是这件事的幕后真凶!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位成掌柜、成大帮主!

原来利用刻板印象扮猪吃虎的,从来不止她一个,成财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只饿狼!

陈九心间的冰融化,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锐利的火焰。

但没关系,如今她已然看清真相。

接下来,她要一步步收网,定要让这只披着羊皮的饿狼,露出真面目!

她没有就此离开,而是一直潜伏在树丛深处。

陈九把呼吸压得极轻,直到成财带着心腹离去,才缓缓松开了指尖。

她没有急着动,而是借着树影,静静的观察着眼前的守卫排布。不出片刻,她便已发现了其中蹊跷。

好嘛!

一群巡逻壮汉们,在成财面前还站得有模有样,各个昂首挺胸的。

结果成财一走,全都立刻松垮下来。

有人斜靠着土墙打盹,有人凑在一起低声抱怨,连换岗的人员交接都含混敷衍。

看来,这群人眼里只认成财的威势与他的银钱。

成财不在,便半点纪律都无。

小江正孤零零的蹲在角落里啃干粮,连靠近守卫圈子的资格都没有。

旁人使唤他端茶倒水时的语气理所应当,聊天时更是下意识将他排除在外,分明没把这一个底层小杂役当成自己人。

陈九一晒,心腹与上位者捆绑在一条船上,底层杂役却永远连得到船票的资格都没有,只不过是别人随手可弃的棋子罢了。

但这,正是她的好机会。

没有船票,就无归属感,无死守秘密的执念。

无执念,便最易因为恐惧和求生欲被撬开嘴。

毕竟,月薪只有区区几钱而已,何必那么拼命?

她悄悄捡了片碎瓦,轻轻往远处荒草里一丢,发出‘哗啦’响声。

小江猛地抬头,左右乱瞟,神色慌张。

陈九模仿昨夜见过的面具男,从阴影里缓步走出。

呃…发现姿势有点累,她又松垮下了肩膀。

虽然她是一幅混不吝的模样,但眼神里却半点玩笑都没有,平静得让人发寒。

“嘘~不要喊哦。”

“你放心,我是好人。我不杀你,也不打你。”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想来请教你一些事。”

小江吓得瞳孔放大,牙齿打颤,身体后缩,脸色发白的结结巴巴问:

“成酒?你、你想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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