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以心贴心
包厢内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然后被肖洒轻柔地打破。
“先吃菜。”好心的老板发出提醒，“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去听会吗？”
听不听会其实没那么重要，但是庄监制还在会议室里面等着她的海量三明治呢。苏嫘遂服从老板指示拿起小碟用公筷夹菜，来点土豆来点虾仁来点鸡块再来口小青菜……
她显然对这些家常菜肴很满意，而肖洒静静地注视着欢快进食的苏嫘，眼底渐渐漫上了清浅的笑意。
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告诉自己。
毕竟他和她认识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苏嫘会相信他的一见钟情吗？
何况他目前还是她的老板，上下级的身份天然又是一层束缚。虽说肖洒提拔苏嫘的时候是真心想要培养她，但他也无法否认，自己拒绝不了和苏嫘朝夕相对、近水楼台的诱惑。
肖洒怀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私心，更加不情愿苏嫘陷入被指为“肖总养的小白脸”“潜规则”“走后门了吧”的谣言旋涡。
所以，他应该等待。
等待她功绩加身光芒万丈，回过头来发现他始终默默陪伴一路守护。时间将会证明他们是最般配的一对。
肖洒想着想着差点把自己想美了，不由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掩饰性地解释道：“我一直想请你吃顿饭，郑重表达一下我的谢意。不是客气。”
哦哦原来如此。那这个肖总很知恩图报了！
苏嫘咬着清香的虾仁，忽然很好奇自己当初扶那一把到底给他施了多重的恩情，“肖总，你身体最近还好吗？我的意思是，发病的时候，嗯，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冒昧了……”
死嘴快想啊能不能把话说得委婉点！
苏嫘这边绞尽脑汁而那边肖洒正想着要转移话题，欣然予以配合：“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
虽说疾病总是难以启齿的，但阴差阳错之下倒也成全了他与她的结缘。肖洒在苏嫘面前更生不出隐瞒她的念头，索性便将病情和盘托出。
“你听说过血管迷走性晕厥（VasovagalSyncope）吗？VVS？”
好陌生的语言。苏嫘无比诚实地摇头，顺手又舀走了一块土豆嫩鸡。
肖洒失笑，干脆把那份菜整份挪到她面前，“不知道也好。它是迷走神经反射异常引发的短暂意识丧失。因为这个病，小时候我经常在家里各个地方突然晕倒，就诊之后排除了发病源，情况就好很多了。医生说成年之后症状就会慢慢减轻，一直以来我都在吃药控制，没想到那天发生了意外。”
从结果来看，意外于他分明是个惊喜。
苏嫘谢了肖总的赐菜，作为回报她开始尝试理解肖总的语言，“迷走神经反射？发病源是，呃，走路？”一步三喘三步一倒那种吗？
“差不多吧。”肖洒习惯性地先鼓励她，“诱因其实很普通，比如身体久站、体位突然改变、剧烈运动或者情绪紧张。有时候闷热的环境和糟糕的气味也可能会让我发病。不过晕厥本身不会持续很久，发病之前也会有一些征兆，头晕、恶心、腹痛……最终的表现就是肢体无力。”
原来如此！苏嫘恍然大悟。
仔细回想一下那时她和肖总刚好处于上升的密闭电梯之中，环境摇晃气味沉闷。而肖总才空降到风承娱乐就碰上了王田独的一堆烂摊子，情绪……比起紧张可能更多是恼怒吧？愤怒又会传导到身体部位影响血液与神经，发病的几大因素可谓是全聚齐了。
如果没有她在场的话堂堂肖总恐怕只能手脚并用地电梯逃生。也难怪那天他跪地跪得无比痛快记恩记得如此深刻。
“肖总，那您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身体，按时服药，别太操劳。”苏嫘这句劝告可谓是真心实意，天杀的她真的很需要一位能带她到退休的背锅带教，“公司和我们都需要您。”
如此情真意切浑然天成的马屁竟然没有博得肖总的欢心。他眉头一皱注意力偏向了另一处，“怎么还叫您？”
这会儿正是他和苏嫘交心的时刻，肖洒下意识拒绝任何带有冰冷的现实意味的联想。比如，职场里的上下级关系。
这句话好熟悉似乎以前就听过。苏嫘努力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干脆直接抛之脑后。可是“您”和“你”的读音本就大差不差，有时候她顺嘴了见谁都是这么叫，怎么就他这么介意？
唉没办法了谁让伟大的肖总还有一个亲民接地气的随和人设。苏助选择为工资折腰，“抱歉肖总，顺嘴了。”
“也不用道歉。”
肖洒心中微叹觉得氛围已过。幸好他也不必急在这一时一刻。
作为久经饭场之人苏嫘无暇顾及肖总高深莫测的幽微心思，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她答应一声低头猛猛干饭。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却胜在频率高。正如肖洒一边动筷一边忍不住频频朝苏嫘那边投去目光，自觉还没看够但她已经拿起纸巾一抹嘴站起来说谢谢肖总我吃饱了？？
肖洒试图挽留：“要不要再吃点水果？”
苏嫘面不改色地将手掌按在了微微鼓起的口袋上，“谢谢肖总，真不用了。庄姐那边还在等我回去开会呢。”
既然有工作哪怕是老板也无法强留了。
肖洒目送苏嫘的背影匆匆消失在包厢门外，忽然又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能等。
爱人回家……
远去的下属听不到上司至情至性的呼唤，心无旁骛直奔三明治窗口。饭点过半许多人已经吃够沙拉离开了食堂，苏嫘得以顺利排到第三位。
窗口的售卖人员正在与购买人员亲切交谈，排在第二位的那位则颇为认真地阅读着三明治菜单，看似各忙各的但又时不时互有交流。苏嫘一眼就看出排在她前面的那两位休闲装男子应该是认识的。不仅他们两个互相认识而且她好像也认识其中一个！
购买人员卑微征求菜单哥的意见：“哥你到底想吃哪个啊？金枪鱼的鸡肉芒果的各要一个行不？”
齐纨嗤之以鼻，“再喂我吃合成鱼肉隔夜芒果，你哥会帮我报警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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