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坍塌
顶楼风大,狂风来回撕扯着头发,不断遮掩视线,可以谢凌空如今的视力,可以轻松看见储驯那深邃的血红色眼瞳。
清冷、幽微。
似乎不应该与血色联系在一起。
日头高悬苍穹之上,虚假的太阳照不出真实的面孔,狂风之中、层楼之上,谢凌空听不清储驯胸腔里那颗心脏怎么跳。
是人?是鬼?
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能想,不敢想,不可以去想。
谢凌空收回目光,瞥了刘心一眼,“还不快去?”
“好的大人,我这就去。”刘心打了一个激灵,当即转身前去通知消息。
离去时,刘心顺着谢凌空先前的视线望过去,只能依稀瞧见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似乎是蓝色头发的?
等等……
蓝色?
储驯!
刘心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向谢凌空报备,一扭头,却见人家眼底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姿态惬意又舒适,微微依靠在边缘栏杆旁边,目光悠悠望向远方。
谢凌空不可能没看见,但他却没有选择说话。
刘心十分感激父母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叫他浑身上下长了一百零八个心眼,当即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迅速离开。
身为谢凌空身边最得力的传话筒,有些话自然不能一五一十传达,还是需要艺术润色部分情节,委婉的向亲王传达。
最重要的是不能修改任何原本的意思。
嘶,难啊。
谢凌空依旧站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相隔数千米遥遥对立的两个人就好像是陷入了什么迷障,忽然开始莫名其妙的幼稚比赛,好像谁先挪动位置谁就输了似的。
谢凌空从前只赢过储驯一次,那一次赢得惨烈,赢得痛不欲生,令人毕生难忘。
而这一次,胜利来得太过轻松,没有人言明这是场比赛,可储驯在身旁人呼唤之下扭过头时,谢凌空心中还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舒畅。
真是,莫名其妙。
储驯身旁站了个灰头发的男人,脸上戴着面具,站在储驯身边的姿态十分恭敬,以距离来看,应当是其得力下属。
距离太远,谢凌空就算本事再大,远处的声响也会被风扯得七零八落,半分都传不到他的耳边。
谢凌空刚偏了下头,立刻便有人上前接替了刘心方才的位置,在他身边垂手恭候。
谢凌空道:“派出去的人还在盯着储驯吗?”
“是的大人,只是……他行踪实在难以捉摸,派出去的人只能看到他何时出去,何时回来,想要跟上去的话,最多半小时便会被甩开。”
下属都做好了被骂上一句无能的准备,却不想谢凌空只是笑了一声,其余什么都没有多说。
反倒让身为下属的他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继续跟着。”谢凌空道。
让储驯每天出来进去之时,心中膈应一下也是好的。
“……是。”
“还有那些待在这里迟迟不肯离开的贵族们,催上一催,这里地方不大,没那么多地方让他们撒野。”谢凌空忽然又提起来这件事。
其实宴会结束还没多久,那些贵族远远谈不上迟迟不肯离开,但谢凌空脾气大,就是见不得这些碍眼的人。
下属愣了一下才回复道:“文催还是武催?”
“赶得走就是好招数,哪里还用拘泥于什么文武。”谢凌空道:“我只要看结果。”
又是一阵风吹起。
风雨欲来。
几千米之外的谈话结束,储驯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再次落到谢凌空身上,唇边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不仔细看去十分难以察觉。
可谢凌空看得见。
储驯也明白他看得见。
储驯这个人身上层层迷雾叠嶂,分明是他主动开口提醒谢凌空这个星球并不安全,吐露出许多令人心惊的消息,可他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过后无论是帮助还是阻止,都未付出行动,就好像只是一个过路人。
一个过路人,周边的一切自然是都与他不相干。
可储驯又分明置身其中。
谢凌空动了动嘴唇,声带未有分毫震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拼凑出来的语句是——
意欲何为。
储驯啊,储驯,你究竟意欲何为?
蓝发男人与他之间隔着由无数顶尖科技拼凑出的芸芸众生屏障,狂风撕扯着他们的衣服与头发,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两双眼睛熠熠生辉,闪耀着光芒。
储驯忽地抬起手来,将脸上的碎发尽数拨开,露出那张向来引人注目的脸,遥遥道一声:“注意脚下。”
谢凌空不会看嘴型,可他很快就明白了储驯的意思。
脚下踩着的大楼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抖动,地面情况瞬间混乱起来,铺得平整的土地忽然鼓包,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几乎是瞬间,谢凌空便将一切异动与这些日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虫子联系起来。
“该死的。”
不用谢凌空下令,所有人瞬间找好了自己此刻应该在的位置,按照往日训练时的分组,自行掏出随身的设备扣在楼体边缘,动作麻利,迅速地贴着墙体一路直到地面,开始维持秩序。
机器人们也在此刻被唤醒,从各自的休眠舱之中走出,飞到天空开始安排那些慌乱的飞行器。
谢凌空稳住身形后迅速抬头,那座遥远大楼上的身影,就在这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多少时间能够让他继续犹豫,触手从谢凌空脊骨处探出来,吸盘贴合着墙壁,触手之间来回挪移,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运到了地面。
而此时此刻那个鼓包面前已经围了一圈安保机器人,它们双眼红光大作不停扫描着底下未知的生物。
精心铺好的地面高高隆起,不断有碎石从上方滑落,距离最近的平民已经被迅速疏散,一眼望去数不尽的机器人在上空穿行,有力的机械臂底下悬挂着的都是受困的平民。
谢凌空一手扶上耳朵,深深植入在耳道里的通讯器瞬间连通,谢凌空吩咐道:“通知王宫家派人手,另外安排人时刻关注星网动向,没有吩咐下来之前,这里的状况绝不可以外泄!”
这当然是做梦。
那么多贵族都没有离开领星,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暗地里蛰伏,这里发生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那些眼睛。
可王宫背靠日月集团,即便是做不到全方位无死角的封锁,但将外泄的时间延后一二还是可以做到的。
谢凌空粗略估算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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