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一到家洗了个澡,吃了碗面就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

又是徒步又是挖坟又是唱歌的,感觉比他上次在海上漂流了5天还要累。

祝虞睡得很熟。

他侧躺着,将沃尔夫的尾巴拿远,这条尾巴太热了。

手一伸,习惯性地抱着球球。

球球也习惯了晚上被祝虞抱着睡。

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将脑袋埋在祝虞的掌心。

当晚,球球做梦了。

梦中,它站在可怖深渊之前,污染的气息伴随着凛冽的风,将它的皮肤刮得生疼。

“为夏国而战,为守护而出鞘。我们,无悔!”

一位位穿着军装的人表情肃穆。

他们右手握拳,敲击着心口,许下郑重的誓言。

然后,他们义无反顾地踏入深渊,与污染物鏖战到一起。

流血,断肢,哀号,死亡……

血流成河。

“请和我妈说一声,孩子不孝,先走一步。”

“狗污染,老子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未来属于人类。”

……

人类很弱小,一个小队才能消灭一小只污染物。

人类也很强大,他们用自己的身体阻挡着深渊前进。

人类赢了,赢得惨烈。

这群拼尽全力战斗的英雄们全都被污染了,他们接着被无情驱逐了。

人们口中不再能听到他们的名字。

他们不在乎。

只要大家好,就好。

可能最后……这个被英雄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世界,终究还是崩溃了。

海啸灭城,酸雨溶解,龙卷风肆虐。

最可笑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人类内部内战不断。

没有人在乎如何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没有人不要命地对抗深渊,他们只在乎在坍塌的秩序中为自己所求更多的利益。

最后……深渊污染爆发了。

所有人都没有幸免于难。

……

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化作苦难与毒药,冲击着他从小到大的执念与守护之心。

于是,他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浑浑噩噩,封闭自己……

直到他今天看到了暴尸荒野的骸骨们。

直到他听见了祝虞的歌声,感受到了那孱弱身体下,温柔如细雨一般的能量。

宁静而平和的,神奇至极。

就好像一个……虚幻的礼物。

睡梦中的球球,微微颤抖着的身躯,平静了下来。

倏然,球球陡然睁开了眼睛,金瞳炯炯。

他直愣愣地盯着祝虞。

对方睡得很没有形象,碎发落在脸颊边,嘴巴微微张着,衣摆撩了上去,露出了一小块纤瘦、白皙的腰身。

脆弱,柔弱,好像一株涂有美貌却一点也不坚韧的娇弱之花。

瞳仁流转着金色的光波。

球球挥动着尾巴,替祝虞盖上了被子。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了。

不过……他确实再一次醒来。

他猜测,也许祝虞,是他唯一的解药。

但他太虚弱了。

他还要……再休息休息。

球球闭上了眼睛。

巴掌大的身体往祝虞身前滚了滚,滚到了祝虞下巴下方,贴住了祝虞的锁骨。

海洋的气息混杂着浅浅的草木香,萦绕在球球周围。

球球睡了。

噩梦远去。

他即将走向,新生的光。

*

发现动物集体遗骸的事,令祝虞和两只都没精打采了几天。

他们之后几天陆陆续续去往无名墓碑处,给墓碑周围搭了小棚,种上了花苗,又自己折了纸钱,烧了海鲜大餐,祭拜了无名动物们。

初见时简陋的埋骨处披上了新绿的外衣,点缀着娇嫩的花。

气味清新。

祝虞向着无名墓碑悼念。

他睁开眼,内心一片平静。

“它们会做个好梦的。”

悼念完毕,祝虞带着两只回程。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浓雾遮掩的密林深处,传来了声响。

球球和沃尔夫警觉,两对眼睛变成竖瞳,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窸窸窣窣……

声音越来越近了。

眼前的灌木丛晃动着。

祝虞拿起了铁锹。

如果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将对方打飞。

然而,随着异动声出现的,并不是吃人的猛兽又或者污染物。

啪叽一声,一条全身血淋淋的蛇倒在了祝虞身前。

它的身躯死死卷着一只奄奄一息的无毛鸟,蛇信子轻轻舔舐着鸟的身体。

祝虞:?

这是撞见小动物的捕食现场了?

祝虞退后两步,表示自己不会和蛇抢吃的。

沃尔夫和球球顺势站在祝虞面前。

它们保护着祝虞。

血淋淋的黑蛇没有再前进。

它抬起的身体,看向祝虞的方向,竖瞳盯得人有点慌。

不过下一刻,黑蛇向祝虞鞠躬,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似乎在央求祝虞。

祝虞迟疑片刻。

“你是……想让我救你吗?”

黑蛇抖成了S形。

这……似乎是拒绝的意思。

黑蛇小心翼翼地卷着几乎没有呼吸的无毛鸟,向前推了推。

沃尔夫警觉:“吼!”

蛇停住,它张开了嘴,牙床柔软,没有尖牙。

它最引以为傲的两颗毒牙被拔了,失去了毒牙的它,完全不具备危险性。

祝虞:“沃尔夫,不要吓他。”

沃尔夫乖乖收敛了凶相。

蛇卷着无毛鸟,小心翼翼游到祝虞身边,一双竖瞳没有敌意,只有哀求。

地上流下了一道道血痕。

祝虞蹲下,与没有牙的黑蛇平视。

他指了指无毛鸟。

“你是,想让我就它?”

黑蛇上下点头,表示‘是的是的’。

“可我不是兽医,我救不了它。”

闻言,黑蛇的眼眸流下了眼泪。

它哭了。

它一个劲儿地向祝虞鞠躬磕头,一下又一下。

蛇下巴重重敲打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它好像在说,救救它,求你,救救它。

因为剧烈的运动,黑蛇的血管爆裂,鲜红的血液好像不要钱一样地流淌,染红了土壤。

它一点不在乎自己,它只要鸟活下来。

祝虞不忍:“别,你别这样……我会尝试救它的。

但你也知道,它伤得太重了,我不一定能治好它。”

听到祝虞说会救无毛鸟,黑蛇不停磕头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它眼神复杂地看了虚弱的鸟一眼,又用托孤一样的眼神,看向祝虞。

黑蛇虚弱地吐了吐蛇信子,它用凉凉的脑袋,蹭了一下祝虞的手腕,似乎在说感谢。

然后,它倒下了,晕了过去。

和无毛鸟一样,呼吸微弱,好像快死了。

虚弱的一蛇一鸟就这样倒在祝虞面前。

祝虞:……

他好像被动物讹上了。

祝虞叹了口气。

他从背包中拿出干净的手帕,将虚弱至极的两只包了起来,捧在怀里。

黑蛇的鳞片不正常地开裂掉落,下方的皮肤一片血肉模糊,散发着污染的气息。

蛇的鳞片已经被污染了。

无毛鸟的情况同样糟糕。

它的身体只剩下一层皮肉连着骨架,身体千疮百孔,这是被污染气息蛀的。

“又是……污染啊。”

云雾镇的动物们都已经被污染成这样了啊……

祝虞心疼这些小动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