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同床
见司惟不动，少年眼中闪起一点亮光，右手从左臂上移开，黑色的绒毛自手背上浮现，圆润的指尖化为泛着寒光的利爪，脚下用力向前一蹬，向着司惟冲过去。
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司惟下意识后退几步。
不管眼前到底是个什么生物，但怎么看都是个小孩，不能下重手。
正想着怎么在不伤人的情况下抓住对方，原本作出攻击趋势的少年，前冲的趋势猛地一滞，脚尖点地向后一跃，转身就要逃离。
可是来不及了。
山间的雾气早已经散了，但在此时，司惟又闻到了独属于雨后泥土的腥咸气味。
朦胧的雾气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逐渐汇聚成一滴滴肉眼可见的水珠，不多时，一道水幕出现在眼前，将司惟与少年相隔。
厚重的水幕向前扑卷包裹，水流上下翻涌流动，化为一颗空心圆球浮于空中。
少年跌坐在水球中央，瞪大眼睛，看着周边流动的水墙，想要站起，却被脚下流动的水面带动，又是一个趔趄。
修长的手掌搭上司惟的肩膀，他又见到了熟悉的金色光芒，轻柔的力道将他带动着向后退了一步，一道阴影在灯光下掠过。
在前方半个身位的位置，司惟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伊露希亚。”
“是伊莱。”
对着背影，司惟自然看不到对方现在的表情，精灵说话的语气与往常也没有区别，可他就是莫名觉得这语气中带着些不满，甚至……有些委屈？
司惟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行，伊莱。你刚刚不是在厨房吗？怎么来这儿了？”
诡异的一瞬沉默后，伊露希亚开口：“学完了，下来找你，正巧见到你和这只兽人在对峙。”
那还学得挺快。司惟想。
他走上前，和伊露希亚并肩，观察着被困在水球中的猫耳少年：“你说这是兽人？”
“对，看样子是猫科，还是个孩子。”伊露希亚将语言切换回大陆通用语，开口询问，“你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语气一顿。流动的蓝色水球逐渐转为透明，与困在其中的少年一起消失在司惟眼前。
“稍等一下，有人过来了。”伊露希亚侧头，刚说完这句话，感觉耳朵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十分冒犯，但司惟还是忍不住捏了两下指尖的软肉：“你耳朵是不是动了。”
他刚刚看到了。
“是。”伊露希亚往前走了一小步，与司惟靠得更近，眼中带着些无奈，“你轻点。”
昏黄的灯光下，金发男人微微垂头，绑在脑后的发辫垂落在胸前，而他面前的青年勾起手指，在他耳尖处轻轻蹭着。
陆行舟刚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他十分识趣，一把拉住身边陪同的陌生青年，转头就走：“打扰了，你们继续。”
“不是……”司惟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来得及做任何解释，两人便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
老板难得情商高一次，却如此地不是时候。
刚才那场景他自己都知道有多不对劲，更别说其他人看见会怎么想了。
可是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啊！
“精灵的耳朵很敏感，你捏的时候别太用力，我会疼。”两人离开后，伊露希亚继续说道。
“！”司惟回过神来，立马将手缩到身后，“抱歉。”
“没事，以后轻点就好。先回房间吧，这里不太方便讨论这些问题。”
不知是不是灯光折射的缘故，司惟发现刚才被自己捏过的耳尖要比其他地方更红一点，只是那红色随着伊露希亚的移动很快又消失了。
“嗯……先回吧。”司惟心不在焉地回答。指侧仿若幻觉一般，还存留着方才的皮肤的余热。
——
“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猫耳少年坐在地上，大口扒拉着饭盒中的食物，对于这句话是半点都没听进去。
司惟无奈地看了一眼伊露希亚，耸耸肩，放弃劝说。
“咳，咳。”顺手抄起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抬起袖子将嘴角的酱汁擦干，少年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靠在墙上打了个饱嗝，“你们想问什么？”
这两个人不仅能听懂自己说话，还给自己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初见时眼中满是警惕的少年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这是好人，还是恩人。
诺尔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位面。”伊露希亚开口问道。
“赫斯提亚。我跟着爸爸妈妈去瓦伦联邦做生意，本来走得好好的，魔兽森林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暴动，队伍被魔兽冲散了，我逃着逃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边。”说着，诺尔又拿起一根玉米棒啃了起来。
伊露希亚皱眉：“你不是从洛兰王国边境过来的？”
“不是。”少年摇摇头，“我都没去过东大陆。”
“原来有两个位面通道吗？”伊露希亚喃喃自语。
可是自己从前和西维尔去瓦伦联邦的时候，并没有感知到过那边有异常的空间波动。
不像洛兰那里，之前每次通道出现的时候，空间波动都极其强烈，只要是呆在附近的人，都能感觉到。
“不知道，反正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这边的山里，但是山里有迷宫的气息，我不敢在那边多呆，就下山来到了这边。这里的人说话我都听不懂，我变成原型还有好多人想抓我，我就一直躲在这个院子里了。”
“什么意思？”两人的对话司惟几乎没听懂，太多乱七八糟的地名了。他默默从自己的床上移动到了另一边，用胳膊肘戳伊露希亚，“解释一下？”
伊露希亚侧头：“瓦伦联邦和洛兰距离很远，你们的世界和我所在的赫斯提亚恐怕不止一个位面通道。”
这两个国家一个位于西大陆中部，一个位于东大陆北方，两片大陆只靠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魔兽森林相连。
伊露希亚是从洛兰王国边境的那个位面通道过来的，但显然这孩子走的是另一个通道，两人最终的目的地也不同。
一个进入了兆安市，一个落在了神农架。
“西维尔，我明天需要去这边的位面通道看一下。”
“那明天爬山的时候找个时间离开大部队过去看看，老板挺好说话的，也不强制要求大家跟大部队一起走，只要回家的时候人别丢就行。”
司惟这边没什么问题，和陆行舟报备一下自己中途想去别的路线看看风景就可以了。
至于诺尔，吃饱喝足之后更是好说话，对于恩人的要求完全没有拒绝，只扭扭捏捏地提出了一个要求：“既然明天要一起走，我今天晚上能不能住你们这里啊，放心，我不占床，睡地板上就可以了。”
这里可比外面安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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