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期进了第二重幻境,来到的林子离第一重所在的市井小巷并不远,出林子没走几步就能到之前那个镇子。

他恰好路过城内的河时,脑中突然想起宋景珩所说的事。

当时他倒没在意自己的容貌是否发生了改变,不过或许在这一重中自己也是需要扮演什么角色呢?

如他所料,季子期刚往河面一看,这并非自己的脸,但这张脸竟然莫名地熟悉。

“难道我见过这人吗?”他喃喃自语着。

话刚说完,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这张脸,是此前被邪祟所杀,躺在地上的男子的脸。

“或许是巧合吧。”他撇开脸,没再看河中的倒影。

这是预警吗?

可他如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若真有邪祟,他如何自救?

“卖冰糖葫芦咯,好吃好甜好划算的冰糖葫芦!”耳边传来熟悉的叫卖声。

季子期摸了摸衣兜,里边铜钱竟然还不少,他走上前说道:“给我来串糖葫芦。”

老汉把草垛最顶上的糖葫芦递给了他。

“五个铜板。”

“只要五个铜板吗?”他疑惑地问道。

“客官要给六个铜板我也不介意哈哈。”

季子期笑了笑,真递过去了六个铜板。

“诶?”老汉发出一声惊呼。

“我想问个事,最近镇子里有没有什么怪事啊?”

“什么怪事?”

“就是那种玄乎的东西,比如有没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或者遇害?”

“你问这个干嘛?”老汉打量了他几眼。

“是这样的,我是个写灵异志怪的小说家,我听说这镇子里有些怪事发生,过来打听打听。”季子期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就是个破卖糖葫芦的,今天恰巧第一次到这个镇子里来卖糖葫芦罢了。”

“叨扰了。”

季子期只好决定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他随意乱逛,来到了一家酒楼前。

酒楼人多,闲谈的人不少,或许能知道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一进酒楼刚坐下,还没半刻钟,一个穿着青灰色衣服的老头就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姜戚,我可总算找到你了,你哥的病情又加重了!”

“我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就拽着他出了酒楼。

“唉,也怪孟叔,我应该早点来找你,告诉你哥的病情的。”自称孟叔的人说道。

“孟叔,不怪你。”季子期跟着他一路走,来到了一间木屋。

还没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道。他进门后就看见一个脸上长满脓包的男子病殃殃地躺在床上。

“咳咳咳,孟叔,你怎么把阿戚喊来了。”姜廉皱了皱眉。

“我听许家小子说,姜戚这浑小子要跑到林子里去给你找草药,现在天都黑了,林子里全是野兽,我怎么放心。”

“阿戚!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咳咳,你不要白费功夫了,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季子期没说话,说真的,他现在作为姜戚,可自己与这两人并不相识,他怕多说多错。

姜廉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以为姜戚会像往常一样和他理论,没想到弟弟什么也没说。

“阿戚?”

听到姜廉在喊他,季子期抬头看了过去。

“你今天怎么了?”姜廉莫名有点心慌,自己莫名染上怪病,高烧不止,身上还长了大大小小的脓包,镇里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或许自己真的时日不多了吧,他每次都想着一走了之算了,但阿戚一直没放弃,帮他找药方,如果自己这么做,会寒了他的心吧。

可今天,阿戚也没怎么说话了。姜戚也打算放弃了吗?确实,这本来就是无药可治的病啊……

季子期看着姜廉眼睛里的忧伤,不知道是自己内心有所触动,还是受姜戚的影响,泪水竟然在眼眶里打转。

“哥……”

“阿戚,别哭,咳咳……你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

虽然季子期如今是凡人,但这里说不定有修士呢?自己既然是扮演姜廉的弟弟,理应要帮忙找法子治好病。

“哥,我今天在酒楼里听人说,最近有邪祟出没,说不定哥就是被邪祟染上了……”

季子期后半句“不如我们去找道士来除祟”还没说完,姜廉就朝他吼道,“姜戚,你给我出去!”

“出去!”又是一声怒吼。

孟叔连忙把季子期拽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姜戚,你干嘛呢?你也信了镇上的流言蜚语吗?你哥哥一身光明磊落,怎么可能被邪祟缠上!”

“孟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子期连忙摇头。

“你哥哥前些年在镇上施粥救济难民的事情你都忘了吗?你作为他弟弟,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孟叔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尽是气恼。

“邪祟并非只会缠上小人啊……”

可孟叔压根不听他解释,反而语重心长地劝诫:“今天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你可别在外面说这些话了,今天的话如果传出去,你哥可就身败名裂了。”孟叔说完后就离开了。

“好。”季子期只好先应下。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推门进去。

“哥,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姜廉闭着眼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季子期走近,想把事情说清楚,入目的就是姜廉从脖子下蔓延到脸上的脓包,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很是吓人。

此时姜廉正好翻身看过来,“阿戚,你也嫌弃哥哥了吗。”

“没有。”这类脓包季子期见得多,其实觉得不足为奇。

姜廉看他说得坦荡,没再追究,反而问他:“孟叔走了吗?”

“走了。”

“孟叔人很好,我不想让他多操心。阿戚,你之前总劝我好好养病,别多想……可是这个怪病,谁也说不清,咳咳……如果我哪天真走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哥,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嗯。”

家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许父母早就过世了吧,季子期也没去打探这些,他在缸里拿了米,煮了两碗米粥作为晚饭。

“阿戚,今天我想出去走走,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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