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送妻儿回了娘家,莫庆架着牛车磨磨蹭蹭地往村里走去。

虽在孙晓桂面前说得轻松,可实际上,面对莫谷,他也发怵得厉害

山一样巍峨的身形,强壮得像是能把人拎起来当投丸扔。

没断亲前,况且能用亲戚关系占点莫谷的便宜,断亲后,也只能仗着往日那点情分耍耍嘴皮,撒些无赖,故意恶心人。

不过莫庆也聪明,一直把握着分寸。

前日出了儿子把莫禾的糖踩了之事,他虽和孙晓桂一样不以为意,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儿子既踩坏了饴糖,那他多多赔了便是。

莫庆偏头瞥了眼特意包好,摆在显眼位置的大包饴糖,在心里自得地思索待会儿见到莫谷该怎么说才好。

“哟,莫老哥,你这是买的什么呐?”

有过路人好奇问了一句。

还拿红线绑着,怪隆重的。

“这不是我儿不小心踩坏了他堂弟的糖么?我想着买点东西给莫谷送过去。”莫庆故作惭愧地解释。

他捻了捻胡须一角,等待着来人夸上一句大方,却见对方一脸“应该的”点点头:“是该这样。”

莫庆:………

为何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左看右看,见四周没了人,悄悄把那油纸包拿起来,用手又堆又捋,摆弄得板板正正,才又放到了牛车最前面。

很快,莫庆就发现,不止碰到的第一人态度奇怪,沿途碰到的其他人神色也颇为古怪。

还有几个小泼皮对着他指指点点,更有甚者朝他翻白眼扮鬼脸。

莫庆:???

这,这,何缘故?

他心头猛地一突,默默往牛身上抽了一鞭子,加快了速度。

还是实在没忍住,拉了个平日里相熟的一问,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柳哥儿那日踩的,竟是莫谷成亲的喜果。

也怪莫庆没想到这茬。

无论当初自己成亲也好,去吃旁人成亲的大席也好,他素来不关注小童们那桌,久而久之,也忘了孩童之间也会分享喜果这事。

“莫老哥,不怪大家如此态度,实属是你家这事做的不地道啊!你早去赔个不是,这事便也了了,可偏偏事情刚发生,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出了远门。”

回话那汉子一脸尴尬地将自家气鼓鼓瞪着莫庆的儿子拉到身后,看他面上失了笑容,暗暗压低了声音。

“大家伙都以为你们夫妻俩是不想赔偿,故意跑了呢。”

“怎么可能!”莫庆没忍住大声反驳,“我是什么样的人,老弟你还不知道吗?”

汉子笑笑,没接茬。

莫庆只以为汉子是默认了自己的话,思绪飞转间,面上表情很快一变,眉眼耷拉着垂下。

“老弟,你以为我出门是为了什么?”他用衣袖擦擦眼睛,俨然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汉子问:“为了什么?”

“老弟,我也不瞒你了。”莫庆放下手,细看之下,眼眶竟有些发红,“除了要去买给莫谷赔不是的物件外,还因我那可怜的娘子和孩儿啊。”

“此话怎讲?”汉子好奇,歇了几分敷衍想走的心思。

“桂娘和柳儿回来后,我才知他们做的不对,自是将人训斥了一顿,可训斥归训斥,老哥我心里疼啊。”

莫庆似是说到了悲痛处,哽咽了一下,才接着道,

“你不知道,他们身上全是伤口!血淋淋的瞧着直叫人心痛。我心里着急,只想着尽快送他们到镇上看郎中了,这才没顾得上去给莫谷告罪。”

“不然坏了新人吉祥和福气这等大事,我定要将妻儿压到莫谷面前赔罪的。”

“竟是如此。”

感叹的是路过的另一汉子。

“莫老哥,你也不容易啊。”

看着三三两两凑上来的人,莫庆状似不好意思地擦擦眼角的泪,勉强笑了笑道:“老哥,让你们见笑了。”

“嘶,那你婆娘和孩子的伤是从哪来的?”有人疑惑。

“这,这……”莫庆捂脸支支吾吾,怎么也不肯说。

“嘿,这还用猜。”一皮肤黝黑个头不高不矮的汉子撇嘴,“莫谷打的呗。”

“害,王铁钩你说什么胡话呢。”有知道些内情的笑他,“莫谷成亲第二日就出门了,昨日晌午才回来呢。”

“不是莫谷,那还能是谁?”

此话一出,众汉子纷纷看向莫庆。

莫庆仍是不肯松口:“各位老哥老弟,不是我不愿说,实在是说了没人信呐!”

“莫老哥,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信。”

“就是,快说吧莫庆,可别再卖关子了!”

“对,快说!”

“……”

在众人的起哄中,莫庆几不可察地眯眼笑了一下,为难又无奈:“好,那我就说了。”

“是莫谷家的。”

“莫谷家的?”王铁钩第一个叫出声,“你说那个落水的小哥儿?!”

莫庆用半张袖子挡住脸,点了点头。

“嘁——”

众汉子果真不信。

“莫老哥,你吹牛也要看看事实吧。不是我说,就哥儿那点力气,别说打人了,估计也就在床上能挠挠人了。”

有一单身汉咧着一口黄牙讥笑。

听他这话,有大笑着附和的,也有家中娶了夫郎,面色发青发黑的。

“苟老二,闭上你的臭嘴!”带着孩子,被莫庆拉过来询问的汉子当即捂住儿子的耳朵,骂了一声,“再胡言乱语我敲碎你的牙!”

那苟老二和两个大笑的,一看周围汉子们不善的脸色,连忙悻悻住了嘴。

“不说了,不说了。”

经苟老二这么一闹,众汉子也没了继续听的心情,尤其是带着孩子的汉子,冲苟老二狠狠吐了口口水,连带着莫庆也一块儿瞪上了。

“哎!”

莫庆想张口挽留,可人群聚得快,散得也快,转眼间原地就只剩他一人了。

明明马上就成了!

都怪苟老二!

莫庆气极。

用想把人剜了的眼神阴沉地盯着苟老二的背影许久,狠狠摔了老黄牛一鞭子回家去了。

散去的人群中,

被父亲牵着手的儿子挣脱汉子的手,环抱着胸,一脸不快:“爹,你都答应娘,不和莫庆一块玩儿了,怎么还磨蹭那么老半天。”

还听他说谷哥家里人的坏话!

“这不是念着往日一起喝酒的情分嘛。”汉子尴尬挠头,“阿英你和你娘放心,爹以后都不搭理他了,你别告诉你娘。”

“哼。”

叫童英的男童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汉子忙找补道:“你不是说莫谷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吗,我们家往后就多和莫谷他们一家人往来好不好?”

爹就会拿娘昨晚的话敷衍他!

童英冲他爹做了个鬼脸,往反方向快步跑开了。

汉子一脸无奈,看他去的是莫谷家的方向,也没多做阻拦。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来啦。”

莫禾打开门一看,正是前不久和父亲一起提着礼上门,叫做童英的男童。

“咦,是你?”

怎么又回来了?

禾哥儿疑惑。

“我找谷哥。”

童英乖乖站在门口。

“哥。”莫禾提高声音。

一脸湿气的莫谷从厨房里探出头,澹哥儿昨日说想吃包子,又问过禾哥儿想吃的馅后,他一大早便起来忙活。

“什么事?”

“谷哥。”

童英这才进了门。

“忘记带东西了?”

莫谷缩回去,又走出来,递给童英一碗放了糖的水,塞给弟弟,又端了一碗送进屋里给澹哥儿。

“没有没有,我来是想说,莫庆回来了。”

童英乖巧捧着糖水碗,摇摇脑袋,忙把自己方才从莫庆那听到的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他牛车上还放着包巨显眼的油纸包,应该是用来赔礼的吧?”

童英猜测。

“……”

莫谷听完,眸光微闪。

“来得正好。”

他回头看了眼厨房,冷冷扯了扯唇角。

童英一脸茫然。

禾哥儿却知哥是在看灶上又磨了一遍的菜刀。

正思考自己待会儿是偷偷躲起来看,还是就在院子里时,童英凑过脑袋,小声问:“禾哥儿,你嫂嫂真的打了莫柳他们吗?”

刚刚他对谷哥吐槽莫庆冤枉人时,谷哥没吭声,反而还笑了一下。

真奇怪。

禾哥儿的反应也很奇怪,嘴唇抖着,要笑不笑的。

而即便是这样了,也还是摇了摇头,一脸正色道:“怎么可能呢。”

童英也觉得不是。

清早来的时候,他见过一眼禾哥儿这位嫂嫂,虽然个头比村子里许多哥儿男人都高挑,可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也不像是个会打人的。

他就说是莫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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