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砸了一锤。
他撑着地面坐起,眼前一片模糊。手掌按在冰凉的石板上,指尖碰到粗糙的刻痕。他眨了眨眼,等视线慢慢清晰——这是一个封闭的洞穴,四壁凹凸不平,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叶无道?”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声音在洞穴里撞了几下,又弹回来,空荡荡的。他环顾四周,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那个灰白头发的家伙不见了,像是被黑暗吞掉了。
沈墨渊站起来,右肩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摸了摸腰间——铁剑还在,但剑鞘上多了一道裂纹。他记得坠落的时候,自己用剑在石壁上刮了一下,想减速,结果剑差点断了。
“器灵?”他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器灵!”
还是没动静。沈墨渊心里一沉。他低头看左手腕内侧,那个印记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像褪色的墨迹。他用力按了按,微弱的温热传来,但器灵的声音始终没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洞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上的符文排列得很规整,像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不是天然形成的。他走到一面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很深,边缘光滑,像是用利器一刀一刀划出来的。指尖碰到符文时,蓝光闪了一下,他的指尖发麻,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缩回手。
“别碰那些符文。”
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虚弱,但清晰。
“器灵!”沈墨渊心里一松。
“我在……但撑不了多久。”器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里的烛火,“这个洞穴……是上古修士留下的试炼之地……你被困住了。”
“试炼之地?”沈墨渊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通过考验才能出去。”器灵顿了顿,“我感应到……洞穴深处有机关,但被阵法封锁着。只有通过幻象考验,阵法才会打开。”
沈墨渊刚要开口问什么幻象,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了。
石壁上的蓝光猛地暴涨,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的视野变得模糊,洞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父亲。
沈文远被困在一个铁笼里,浑身是血,头发散乱,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痕。他双手抓着铁栏,指甲断裂,指尖血肉模糊,正朝沈墨渊伸出手。
“墨渊……救我……”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沈墨渊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脚已经迈出去三步——
“别动!”
器灵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那是幻象!”
沈墨渊猛地刹住脚步,距离铁笼只有不到一丈远。他甚至能看清父亲嘴角的血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假的……是假的……”他咬着牙,嘴唇发抖。
但父亲的声音还在继续。
“墨渊……爹好疼……救救爹……”
沈墨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但那个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眼皮上——父亲浑身是血,朝他伸出手,喊他的名字。
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用破厄诀!”器灵的声音带着焦急,“冲击经脉,强行清醒!”
沈墨渊咬紧牙关,调动体内仅剩的灵气,顺着经脉狠狠冲撞。一股剧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了。
父亲的影子像水墨一样散开,铁笼消失了,血腥味也淡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洞穴中央,离石壁只有不到三尺。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拳头紧紧攥着,指缝间有血在往下滴。他松开手,掌心被指甲刺破了几个血洞,肉都翻出来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如果不是器灵喊住他,他可能已经一拳砸在石壁上了。那石壁上全是符文,砸上去会触发什么,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冷静下来了?”器灵问。
沈墨渊没说话,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冷汗。
“刚才那个……真的是幻象吗?”他低声问。
器灵沉默了片刻。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那个幻象用的是你记忆中的父亲。”器灵说,“所以你看得到他的脸,听得到他的声音,甚至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这些都是真的,来自你的记忆。但被困住的那个人,不是他。”
器灵顿了顿。
“被困住的是你的心。”
沈墨渊靠着石壁滑坐下去,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板,粗糙的符文硌着他的脊椎。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血滴在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想起父亲失踪前说的那句话。
“别认命。”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他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也不明白。他只知道父亲失踪了,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用力握紧拳头,掌心的伤口被挤压,血涌得更快了。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我该怎么出去?”他问。
“找到幻象的源头。”器灵说,“这个试炼之地的核心,应该就在洞穴深处。你每战胜一次幻象,阵法就会松动一分。等幻象彻底消散,出口自然会出现。”
“战胜?”沈墨渊苦笑,“我连第一关都没扛过去。”
“你扛过去了。”器灵说,“你没冲过去,你没碰那些符文。这就是战胜。”
沈墨渊愣了一下。
“那不算战胜。”他说,“是你喊住我的。”
“第一次需要我喊。”器灵的声音很平静,“但下一次,你得自己喊住自己。”
沈墨渊沉默了。
他靠着石壁坐了很久,掌心的伤口慢慢凝固了,血不再流了。他撕下一截衣角,胡乱缠在手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但他撑住了。他抬头看向洞穴深处——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甬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甬道两壁也刻满了符文,蓝光在黑暗中像萤火虫一样闪烁,忽明忽暗。
他迈出第一步。
甬道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两侧的石壁粗糙不平,他伸手扶着墙,指尖碰到符文时又麻又刺,像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他没缩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几步,眼前又亮起蓝光。
这次不是符文,而是一面巨大的石镜。镜子嵌在甬道尽头的石壁上,表面光滑如冰,泛着幽蓝的光。镜面里映出他的脸——满脸灰尘,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眼神疲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开始扭曲了。
他的影子变了——脸上开始出现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条条裂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裂纹蔓延到脖子、肩膀、胸口,整个人像一尊正在碎裂的泥塑。
沈墨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镜子里的“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从镜面里探出半张脸。那张脸已经碎了一半,眼珠挂在眼眶外,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看到了吗?”那个“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板,“这就是你的下场。废灵根,再怎么修炼也是废的。你迟早会变成这样——浑身碎裂,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沈墨渊盯着那张脸,没动。
“你以为你能逆天?”那个“他”笑了,笑容狰狞,“你连炼气期的天劫都扛得那么勉强,还想去葬灵渊第三层?你去了也是送死。你爹就是你的下场——失踪,被人遗忘,没人记得他,也没人在乎他。”
沈墨渊的拳头攥紧了。
但他没冲上去。
他站在原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脸一点一点碎裂,看着眼珠掉出来,看着血从裂缝里涌出来。
“你说完了?”他问。
镜子里的“他”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闭嘴。”沈墨渊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在镜面上,“你是我心里的恐惧,我知道。但恐惧不会让我停下来。”
镜面猛地一震。
裂纹从他的手心蔓延开,像蛛网一样扩散,整面镜子开始碎裂。蓝光剧烈闪烁,然后暗了下去。
镜子碎了。
碎片落在地上,变成一滩清水,渗进石缝里,消失了。
沈墨渊收回手,掌心还在发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前方——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正缓缓打开。
他迈过门槛。
石门后是一个更大的洞穴,比之前那个大得多。洞顶很高,看不到尽头,只有一片黑暗。洞穴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身刻满了符文,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