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续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刚才分明没有用力,即便是个普通人都不会吐血,更别提他是身上带着修为的外门弟子。这副趴在地上吐血的模样不就是在针对自己吗?

当年一个村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会演戏?

见人吐了血,又是在正天宗的飞舟上,裴修明自然不能再躲下去,他恼怒张续林连外门弟子都管不好,语气自然不佳:“你们玄元宗的事情,我本不欲掺和,可你也看到了,人在正天宗的飞舟上吐血,这艘飞舟上的宗门大大小小十几个,我若是不管往后正天宗的脸面往哪儿搁?是不是以后只要有个什么事都能给我们正天宗脸色看?”

张续林心里一紧,知道裴修明管定了,当下赔笑道:“是,是我思虑不周,没有处理好这件事。可是他这外门弟子本就是品行低劣的人,他跟另一个弟子串通一气,上了他本不该上的飞舟。不若让飞舟暂且停靠,我带着他下去回宗领罚。”

裴修明沉吟,他并未第一时间就应下,而是看向了那位趴在地上的修士。依照他的眼力,自然也能看出张续林那一脚没有用力,可对方吐血是真,凄厉叫喊声也是真,那么会不会他口中所言也是真?

张续林慌了,他本就做贼心虚,此刻见裴修明看向地上的人,忽然走过去一把将人扶了起来,压着嗓低声警告:“玄元宗与正天宗本就只是面上维持和气,你以为裴修明会那么好心帮你?不过是想看你笑话。”

被紧紧抓起来的人瞥了张续林一眼,嘲讽一笑:“看我笑话也比被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欺负强!”

说完猛地用力推了一把张续林,张续林纹丝未动,他却脚步踉跄,勉强摇晃着身体站直了,看向裴修明。

“师叔,师兄,我是玄元宗外门弟子翁怀。”翁怀说着,又冲他们行了一个礼,不顾张续林铁青的神色,径自说道:“我与张续林是同一个村子长大的。”

张续林想要上前阻止,但玄元宗房间里面又出来了两个人,正是灵清宗的老熟人述方和闻真。

述方扫了一眼张续林和翁怀,视线落在裴修明身上:“裴师兄忙着呢?”

裴修明只是点了一下头,述方也没闲聊的意思,目光带着几分兴味,对翁怀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如就在这儿说,要是人不够,我替你喊几个出来。”

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让张续林更加恼火,盯着述方沉声道:“自家宗门的事情何必牵扯到别人!”

述方压根不听,见翁怀没有拒绝,当即起两指,扫出一道刀劲,精准无误地打在了每个房间大门上。

这下其余宗门里的弟子再也不能装没听到了,纷纷打开房门,探出身来。

人越来越多,裴修明轻轻叹了口气,看到张续林铁青地脸,决定直入正题。

“翁师弟,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有什么话都在这儿说吧。这么多宗门弟子见证,谁也不会偏袒了谁。”

翁怀原本只是想让裴修明替他做主,可没想到这会竟然出来了这么多人,他霎时有些退缩,嗫喏着没开口。

述方本就看不惯张续林,见翁怀不吭一声,又开始煽风点火:“你怕什么,就算张续林有那胆子在这儿动手,其他宗门的人又不是吃素的!”

莫名其妙被拉入其中的其余宗门:没人告诉我看八卦还要出力啊!

翁怀虽然也很怕述方,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或许就只有这一次,如果错过了,等回到玄元宗,张续林肯定不会放过他!

因此,他闭了闭眼,咬牙决定拼一把!

“我与张续林虽是同村,但关系却很一般,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吃村里百家饭长大。我爹娘尚在,生活也算无忧无虑。”

翁怀说着,似乎陷入了多年前的那段记忆。

修真界的小村庄也很普通,多的是不会修行的寻常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许是因为本质上是修真界的缘故,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修士误入此地。

那两个修士都受了重伤,翁怀的母亲又会些简单医术,帮两位修士采草药,熬药汤,还让人住下来,直到伤势好转,两位修士也该离开了。

那两位修士也是实在人,离开之际取出一枚令牌告诉翁怀的母亲,让她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去玄元宗找他们。

翁母收下令牌,并把这件事告诉了翁怀。

翁怀心思简单,却也知道这个事情不能导出宣扬,所以一直都藏在心底,没有告诉其他人。

一家人相安无事过了几年,后来翁父离世,翁母独自带着翁怀,孤儿寡母总是受到不少议论。就连找翁母看诊的人也渐渐少了。

日子逐渐变得拮据起来,翁母想到了当年救的两位玄元宗弟子,想着能不能让他们帮忙让翁怀在宗门里找个差事,哪怕只是杂役也总比在小村子里强。

翁怀却觉得翁母有能力还会治疗修士,那说不定有仙缘,不如母亲去,等母亲有地位了还能把他接过去一块生活。

两人各自想着让对方去,这事就这么僵持下来。

但村里其他人可没有停止对翁母的议论,他们传着传着就成了翁母当年救助的修士离开前留了一堆宝贝。这下好了,谁不眼红呢?

村里爆发了极为汹涌的争夺战,人人都想要那堆宝物,翁母再怎么解释也没人听,翁怀年纪尚小,他们竟抓了翁怀威胁翁母。

孩童的哭喊声让翁母彻底放弃了挣扎,她决定把那块令牌拿出来,换回她的儿子。

令牌一出,争夺战更加凶猛,人人都被这触手可得的仙缘逼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翁怀一个小孩?

慌乱人群不知道是谁撞翻了翁家门口支起来晾晒的木架,整个木架轰的一下倒塌,连带着上面的谷物也一块落了下来,支撑木架最粗的那根木头即将落在翁怀身上之际,翁母猛地一扑,挡在自己孩子身上,木头重重落在翁母头上,霎时鲜血流淌,当场就没了气息。

血腥味让暴动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不知是谁先跑了,紧接着所有人都离开了翁家家门口。只有翁怀愣愣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母亲。

翁母残存着最后一口气告诉翁怀,让他去玄元宗,去找那两个修士问问,能不能收留他。

说完这句话,翁母就闭上了眼。

翁怀埋葬了母亲,带着家中仅有的钱准备去玄元宗。可就在他离开小村子那天,村民拦住了他,要他交出令牌。

翁怀说自己身上没有令牌,令牌已经给他们了。可是村民却说,令牌又被翁怀偷走了,要抓了翁怀拿令牌。翁怀当然不会干等着被抓,他四处躲藏,后面村民追得急,走投无路之下他跑进了一座荒山,那些村民才放过他。

荒山有毒,也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翁怀走不出荒山,又饿狠了就算是有毒也顾不上了,只想死前做个饱死鬼。一顿野草野果吃下去,翁怀就感觉到浑身疼痛,一股陌生的热气在体内乱窜,他发狂着叫喊,想要借此缓解身上疼痛,却在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出了荒山。

他没死!

翁怀就这样一路乞讨,走了很多路,也吃了很多苦,每当撑不下去时,他就会想起他的母亲,想起母亲为了他才亡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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