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凤屏香暖(六)
庄夫人欲言又止,显然是担心问题出在晋王身上。
这就不可往深里探讨了,阮棠只得安慰庄夫人:“我还年轻,还不想这么早生孩子。王爷也不急,说都听我的。”
“傻孩子,王爷怎么可能真不急,他都二十七了。”庄夫人又往深里操心,“退一万步说,就算王爷真不急,大娘娘难道也不急?她可只有王爷一个儿子。”
……
太后倒是真的急,可那有什么办法?他们做一对假夫妻就算了,难不成还得再抱个假孩子来?冒充皇家血脉,可是杀头的重罪。
想到这里,她倒是想起那件发生在应天的“皇子案”,听说官家最终派了个老臣前去应天坐堂查案,这老臣是个查案高手,为人又正气耿直,去应天府之前,寻访了好些宫中老人,一一问询,做了笔录,这才出发去应天调查,也不知现在案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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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阮又微来王府接阮棠,去游方池。
阮棠先带阮三郎去州桥看自己的酒楼,这事瞒不住,也没想着瞒家人。阮又微没有异议,只是略有诧异,阮家从未出过经商之才,也不知这个小妹遗传的谁的天赋,竟将一摊子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天气好,两人沿着巷陌缓缓走来。路过大相国寺时,阮又微被一把异族风格的匕首吸引,阮棠便随意看摊子上的首饰。摊主应该很有门道,小商品都是番邦运来,款式与宝石皆有特色。猫儿石、火珊瑚、翠色琉璃,她拿起一支簪子,看了一时。
簪子上镶嵌的珠子应该是宝石,比寻常玉石色泽沉郁,碧色莹然,很是特别。莫说大宁少见,便是在现代珠宝店,阮棠也不曾见过。
摊主道:“小娘子好眼光,这是从西域运来的瑟瑟珠,一颗瑟瑟珠,与一匹上好的西域马等价。”
阮又微听了,问:“喜欢吗?三哥买给你?”
阮棠早被小摊贩的报价吓到,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路边摊儿,竟也卖这样贵价的东西。若是假的,被骗不划算。就算是真的,也不值当买,不过是个装饰品罢了。
摇头对阮又微道:“我只是好奇看两眼罢了,我的首饰戴不完,买这个做什么。”
二人走到人疏落处,方上了马车。出了内城,往城外的方池而去。
游池是假,兄妹说点体己话是真。阮又微中秋宴不能说给赵倦等人的话,此时都和阮棠说了。
原来,此次借着议和的机会,官家盛赞阮家有功,将阮又循升为从二品的定远将军,交接手上军务后,将出发前去西南边陲,张忠作为和谈使,签订和书后并未返京,暂任监军,接任阮又循的军务。
官家这是要分割阮家势力,慢慢收回阮家的兵权了。
因为早知官家的心思,阮棠听了不觉意外,只是怕老阮心理上接受不了。阮家世代领西北军,驻扎边境,是大宁最坚固的屏障。如今兔死狗烹,显然要被人卸磨杀驴了。
“阿爹怎么想?”
阮又微哂笑:“能怎么想?事已至此,只能接受。阿爹有自己的想法,但君臣之义是放在首位的,心中不愿意,也绝不会忤逆君意。”
“若是大哥也能回京就好了。”
阮棠还未见过阮又循,原书中阮又循也很少出场机会,已育有两子,和大小刘的姐姐倒是情深意笃。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倒是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一家人,四散离别终究是往心上压了一件事。若是出了什么事,想出力也是鞭长莫及。
豆蔻找好了船,喊他们上船。
天气好,出游的人多。豆蔻加了钱,才找到一条船。这船看着很新,被装饰得花团锦簇,专为迎合京中贵女的意趣。
两面窗都敞开,垂下青绿沙幔,豆蔻给他们煮茶。
忽听得外面传来琴声,阮棠拨开纱幔看,不远处迎面驶来一条花船,撑船的是一个年轻女使,打扮得甚是秾艳,细细条条,却有恁大的力气,一人就能撑船。
“这曲子听着很耳熟。”
阮棠绞尽脑汁想,却不知此前在哪里听过。
阮又微笑看豆蔻:“棠儿忘啦?中秋时,豆蔻才唱过。这曲子叫《潇湘水云》,倒是有好几版的词,豆蔻当时唱的应该是柳芳卿填的一首词。这琴声好,甚配豆蔻的歌声,不如前去和她一曲。”
豆蔻大大方方道:“我也正有此意。”
说罢真去了船头,引吭高歌。
阮棠刚出宫时,很不适应,大宁人人附庸风雅,平日听曲子多,自己唱得也多。动辄做着词呢,便唱起来了。时间长了便也习惯了,对豆蔻的社牛行为见怪不怪。
碧波之上,停下几只画舫,都在听琴歌相和。
四周绿树琼花仿佛一个天然剧院,将琴声和歌声都拢住了。一曲终了,那划船的女使出声叫住豆蔻:“这位娘子,我们娘子想邀你过来喝一盏茶,是否愿意赏面一叙?”
豆蔻来问阮棠意思,阮棠笑道:“赶紧过去罢,别让你的知音久等。”
此时船正行到湖心,两船便商量了,一起往树荫下划去,搭了船板,豆蔻去隔壁船上做客。
阮又微见旁边听着一艘商船,船上摆出许多吃食和鲜花,问阮棠:“想不想吃酥酪?”
阮棠点点头:“那橘子看起来很甜,再来几只橘子。”
阮又微出了船舱,扬声与隔壁船家吩咐:
“船家,给我来一份酥酪……”
“船家,我要一份酥酪。”
却不想,左后方的船上也传来叫买声。仿佛自己的回音一般,是个女声。
阮又微忍不住好奇往后面看,只见那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穿十样锦色的小娘子,身后跟着一个女使。说话的应该是小娘子,见阮又微回头,大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笑道:“郎君先罢。”
一个说完,一个听完,四目相对的一瞬,不由都灵魂震了震,一起呆住了。
阮又微人在发呆,心中却想:她为人爽脆,也不怕生,倒与寻常喜爱拿腔拿调的贵女很不同,阮又微红脸讷讷道:“还是娘子先,我们的船反正要在此停一刻。”
阮棠听到声音,也探出头来看。
站在船头的小娘子圆脸圆眼睛,因为带着稚气,显得十分狡黠。又气质出尘,一身粉衣给她穿得毫无尘世之感,很像仙剑里的赵灵儿。
阮棠心中一动,对这少女的身份,已有了七分猜测,脑子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她不看阮又微,也不看那少女,只盯着卖吃食的船家为难:“你这酥酪可有紫苏口味的?”
船家一愣,紫苏味的酥酪,真是闻所未闻。脸上赔笑:“我家没有紫苏味的酥酪。”
“那冰镇紫苏饮子,有是没有?”
此时已入深秋,商家大半已经不卖冰镇饮品了,那船家只能回说也没有。
阮棠声音高起来,气呼呼道:“我家哥哥,阮三郎才回京,就想吃一口紫苏味的酥酪,尝一口冰镇的紫苏饮子,你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也敢来开店?”
商家:“……”
阮又微:“……”
对面的小娘子很机灵,听了这一番话,羞意更浓。她那女使反应也快,与阮棠一唱一和:“可不是,我们颜家娘子也才到京城,听说京城汇四方之盛,什么宝贝都有。如今只想吃一盏紫苏味酥酪,却没想到连这都没有,还不如我们泉州。”
双方就这样互通了各自家门,阮棠忍不住在心里给这女使竖大拇指。
对方果然是颜家娘子颜灵儿,阮又微终身难忘的初恋白月光。
另一只船上也传来动静,是那划船的女使,向阮棠行礼道:“我家娘子听说阮家娘子也泛舟游玩,想邀娘子上船饮一盏茶,不知阮娘子是否赏面?”
阮棠掩不住诧异,这女使邀请以歌相和的豆蔻,很合理,但邀请她,确实为何?难道船上的琴师认识她?
忍不住问道:“你家娘子是?……”
那女使笑道:“娘子上船便知,我家娘子一片盛情,绝没什么坏心思。”
她不提倒好,说到这里,阮又微反而觉得不对劲,手扶上腰刀。
女使见状,神情不变:“阮三郎若愿意,也请上船。”
兄妹对视片刻,阮棠点头。阮又微扶着阮棠换船,回身看去,颜家娘子还在船头上看他,二人都颇有不舍之意。
那女使简直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向颜灵儿笑道:“这位颜家娘子若有兴趣,也请上船来做客。”
颜灵儿眼珠一转,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颜氏主仆也搭着船板上了船,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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