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赵虞正准备转身,大门却突兀地被敲响。
声音分明不大,却透过细细密密的雨声,准确地传入他耳中。
因着暴雨的缘故,这几日天比往常黑得更早些。赵府灯火通明,下人们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居然无一人听到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赵虞心中疑惑,却还是正了正神色,亲自上前。
“吱嘎——”
漆红色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赵虞顺着门缝往外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屋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摆,连烛光也忽明忽暗,却并不妨碍赵虞看清年轻人的模样。
来人披头散发,像是刚从泥浆里滚过一遭,衣衫也破烂不堪。若非那张还算俊俏的脸,以及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气度,简直同路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别。
赵虞心中惊疑不定,却并未赶人离开,只客气道:“这位后生,你有什么事吗?”
赵府新丧,又是阴雨连绵的天气,此人出现的时机的确算不上好。
他年轻时也曾跟赵老太爷走南闯北,听过不少离奇之事。眼前的年轻人虽然看起来不似大奸大恶之辈,但脸色惨白,仿若将将回魂,在烛火下才勉强多了几分人色。
叫他无端想起话本里的山魈精怪。
年轻人,也就是张云俭,还不知自己的身份已经从乞丐变成了鬼怪。他冻得牙齿都在打颤,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平静。
雨水顺着破烂的衣摆往下滴,衣物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风刮过便带起彻骨的寒意。
他艰难倚在“拐杖”上,带下山的火把也因大雨熄灭,被他扔在了半路,浑身上下除了那套衣服,什么都不剩。
说来也是他时运不济,昨夜下山本以为很快就能到县城中,谁知天将将亮,暴雨便倾盆而下,模糊了脚印。他只能依稀辨别哪些路行人较多,然后踩着前人的脚步前进。
这么一绕,就走了整整一天。
张云俭有心在路上寻找歇脚之处,但一路走来连个破庙都没有,他又腿脚不便,赵府已经是他遇到的第一户人家。
总之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寒冷和饥饿飞速侵蚀着他的理智,如果不是带了条拐杖,他早就昏昏沉沉瘫倒在地。
见赵虞上下打量自己,张云俭勉强打起精神,开口时声音嘶哑:“这位老丈——”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名张云俭,路过贵府,能否讨口水喝?”
说着,他飞快瞄了一眼赵虞身后,浓重的黑色雾气像是厚重的、絮在天上的云,铺天盖地往外涌,如果不是被门挡住,几乎要扑张云俭满脸。
而身处雾中的赵虞身影被吞噬大半,摇曳的烛火不仅没有添上几分暖意,反多了些诡谲,看起来格外可怖。
朱门上,一左一右两位门神的画像,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总之,看起来不太妙。
其实张云俭是拒绝敲门的——无关现代青年一朝沦为乞丐那微妙的羞耻心——任谁大老远就看到一座宅子上面库库冒黑气都会心里发怵吧!
更别说他才刚见过判官!
可张云俭实在饿得不行,如果不是还有几分理智,他几乎要抱着路边的树开始啃树皮。
这种情况下,只是一座疑似闹鬼的房子,也没什么要紧了。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赵府的一切,赵虞也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虽然只是短短两句交流,但一个人身上的气势是骗不了人的。
普通乞丐往往眼神飘忽,极少与人对视,脸上常挂着讨好的笑。眼前之人虽然也是一身破烂,望过来的目光却温和有礼,并不因为自己的身份低人一等……赵虞眼光毒辣,哪里看不出其中差异?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不管眼前之人是山魈鬼怪还是别有内情,都不宜节外生枝。
想到这里,他神色柔和下来,竟多了几分慈祥:“后生,雨下得这样大,旁人只怕不会开门。府中正好备着酒菜,我叫人再给你拿两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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