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春天,米兰在三条战线上起起落落。

意大利杯半决赛输给尤文图斯。联盟杯一路打进了四强。八强对特拉维夫夏普尔的首回合因为安全原因挪到了塞浦路斯的中立场,零比一输了,回到圣西罗,鲁伊·科斯塔一脚任意球打破僵局,又参与了第二个进球,米兰二比零翻盘。那一晚,看台上那些因为“紫色眼泪”而对他冷眼相向的人,终于重新站起来为他鼓掌。半决赛碰上了多特蒙德,客场零比四,回到圣西罗拼了九十分钟,三比一,补时阶段被对方打进一球,所有的希望就这么断了。

联赛里,米兰在三月跌到了第六,然后开始一场一场地往回追。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日,他们在客场二比一赢了维罗纳,因扎吉和皮尔洛各进一球,终于挤进了第四。可是身后的切沃只差一分,咬得死死的。最后一轮,主场对莱切,赢了就是欧冠,赢不了,四大皆空。

埃利亚这个赛季踢了很多比赛。联盟杯是固定的首发,联赛里和孔特拉轮着上,赛程密的时候踢得比孔特拉还多。他的名字后面早就不再是那个“s.v.”了,报纸上偶尔会有一两行字提到他,说米兰的青训终于又出了个能踢的孩子,说他的跑动数据高得吓人,说他传中的落点越来越刁钻。他不看那些报纸,可是机构的修女们会看,安娜修女把每一张提到他名字的剪报都钉在了公告栏上,一张挨着一张,已经钉满了半面墙。

五月五日,联赛最后一轮,安切洛蒂在首发名单的右后卫位置上,写的是索科洛夫。

圣西罗那天来了很多人。

比赛开始后,米兰从第一分钟起就压了上去,高位逼抢,快速转移,把莱切死死地摁在他们自己的半场里。进攻大多是从左路发起的,卡拉泽很快就打破了僵局。

南看台炸开了。埃利亚从右路跑过去,被人群裹着挤到了卡拉泽身边。格鲁吉亚人满脸通红,搂着他的脖子用俄语喊了一句什么,他也没听清,就跟着大家一起喊,喊什么不重要。

米兰的攻势一浪接着一浪。因扎吉好几次差一点就把比分扩大,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懊恼得直拍自己的大腿。埃利亚往前插了几次,按照安切洛蒂说的,有两次他没有回传,自己带着球往前推了二三十米,一次传中被解围,一次被对方的后卫放倒,赢了一个任意球。

他回过头的时候,看见场边的安切洛蒂冲他点了点头。

上半场结束前,安布罗西尼又进了一个。二比零。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大家都很兴奋。塔索蒂走过埃利亚身边,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力气不小。埃利亚揉着后脑勺,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下半场刚一开始,米兰就把比赛杀死了。

还是左路。塞尔吉尼奥拿球推进,抬头看见了从中路插上来的皮尔洛,一脚直塞过去。皮尔洛带球晃过了出击的门将,在几乎零度角的位置把球横传到了门前。因扎吉扑上去,可是差了半步,球从他脚尖前面滑了过去,一直滚到了后点。

后点站着的,是舍甫琴科。

乌克兰人轻轻一推,球进了。

三比零。

圣西罗的声音一下子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舍甫琴科跑向角旗区,跑得很慢,跑到一半,他停了下来,仰起头,张开双臂,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埃利亚知道这个球对他意味着什么。这个春天,舍甫琴科几乎一个球都没进过。报纸上有人写他状态下滑了,说他是不是老了,说米兰是不是该考虑把他卖掉。他从来不在更衣室里说这些,可是埃利亚好几次在训练结束以后,看见他一个人留在场上,一脚一脚地射门,一直练到天黑。

埃利亚跑过去的时候,舍甫琴科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了。他挤不进去,就站在外面,等着。等到人群散开一点,舍甫琴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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