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村郑家。

低矮的房屋年久失修,到处破破烂烂,没一处能看的地方。

屋内的孩子哇哇地哭喊,嚎叫声不停。

附近两户人家听得烦了,冲着郑家吼道:“死人啦!唔管孩子?!”

郑宝如暴躁地站起来,梗着脖子就想骂回去,却见里屋睡觉的老公猛地坐起来。

郑宝如浑身一颤,转身就往外跑,可是男人的速度比她快得多,一手抓住她的头发就往屋里拖,“死八婆,哄个孩子都哄不好,老子刚值完通宵更,叫你哄个孩子就这么难?!”

郑宝如求饶,“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没办法,家里没奶粉啦,他肚子饿!我现在就去煲粥!”

男人却更加暴躁,抽出腰带勒住郑宝如的脖子,“不下奶的东西,同男人睡多了吧?呸!我怎么娶了你这个八婆?成日地丢人现眼!”

空气越来越稀薄。

郑宝如眼前先是花白,再是一片漆黑,周围连声音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忽然涌进一股风,身后的男人向侧边倒去,有人扶着郑宝如往外走。

世界安静了整整两分钟,郑宝如才回过神来。

院子里,一男一女正和男人扭打,她已经被送到门口。

谭森伟不太擅长打架,但一直冲在最前面。

姜雀倒是很想动手,奈何这具身体和强壮实在没关系。

她按照以前的路数来,对眼前的男人来说就是挠痒痒。

争执中,姜雀还被男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姜雀:“……”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姜雀死死盯着男人的脸。

她必须记住这张脸!

男人被她看得心虚,谭森伟趁机制伏男人,将他绑在椅子上,“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男人狂躁地挣扎,“她是我老婆,你们管得着咩?!”

“她是和同你结婚,不是卖给你了,婚内就可以打人?!”

男人咆哮,“她在外面睡野男人!”

“那就离婚啦!你讲咩都不是动手打人嘅理由!”

男人:“……你都算係个男人?!”

老婆出轨都不介意??

姜雀冷冷道:“难道动手打老婆就算男人?哦,不,我说错了,你不是动手打人,你是杀人未遂,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郑宝如现在已经没命了。森伟,报警。”

男人:“……”

彻底没声音了。

谭森伟松口气。

这男人五大三粗的,他细胳膊细腿,真没把握能对付得了他。

好在还有姜雀,姜雀……的眼功也挺厉害。

谭森伟扭头对郑宝如说:“你们是结婚,不是你单方面卖给他,被人打就报警,也可以离婚。不过报警之前,我们有话要问你。”

郑宝如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

如此不堪的一幕被外人看到,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服,局促地点头。

三人来到村子后面,附近都是田地,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姜雀一直冷着脸。

她不站出来主导整个对话,谭森伟都不太适应了。

他只好自己问道:“你还记得郑永豪吗?”

一听到郑永豪的名字,郑宝如转身就走。

谭森伟帘连忙拦住她,“你别走呀,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冇其他意思,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郑宝如推开谭森伟,“你们再唔走我就要喊人了!耍流氓呀!”

“我耍流氓,我?!”好脾气的谭森伟涨红脸,气恼之余又不想骂人,于是便哀求地看向姜雀。

姜雀的脸色依然不好。

她没有和以前一样循循善诱,而是说道:“让她走。”

“啊?”

“把她送回家,”姜雀说,“让她男人打死她。”

谭森伟:“……”

郑宝如:“……”

谭森伟压低声音,“阿雀,你讲咩呢?”

这不是刺激郑宝如吗?

万一她真被气跑了……

郑宝如则缓缓转身,“做咩啊?人家又没说唔配合,真係烦。”

谭森伟:“……”

吃硬不吃软啊?

就欺负他一个人??

三人终于能安静下来说会儿话。

姜雀道:“郑永豪遇害前曾去过你家,不要否认,这是事实。现在告诉我们你和郑永豪的关系,他去你家那天你们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谭森伟心里在打鼓。

好霸气的询问,这种话对方听了只会生气吧?谁能配合?

郑宝如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知道了。”

谭森伟:“……”

她受虐狂啊?!

“我同郑永豪……确实有点儿关系,就是比普通朋友之间更近一步啦。咳,我们是灵魂深处嘅交流。”

这说辞很难让人接受,谭森伟忍不住问:“你应该知道他有老婆吧?”

郑宝如反问:“他有老婆为什么还来找我,这你应该问他吧?”

谭森伟:“……”

也有道理。

“我想问,”谭森伟委屈,“但我总唔能把他从坑里挖出来问。”

郑宝如:“这我管不着啦,反正你……”

姜雀拧眉。

郑宝如连忙收起戏谑,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是刚离婚,郑永豪嘛,长得还过得去,他在我面前献殷勤,时不时还送东西,我就冇拒绝。我俩好了能有两个月?他老婆应该唔知,他老婆人好蠢,一直在他家里照顾他老豆老母,还有那个弟弟。”

“他死的那日我们见过面,但是好快就走了,真的,我冇讲大话。他在这方面就这两分钟,看着好强壮,其实一点儿都不行。”

谭森伟:“……你在讲咩?!”

“你急咩?”郑宝如说,“我又没说你快。”

谭森伟:“……”

真就逮着他一个人欺负啊?!

郑宝如道:“他那天同我讲,他打算同他老婆离婚,他讲说他要发财了,不想分给他老婆。还说要分给我一万块,我没当真,我俩就是寂寞嘅人聚在一起,哪会动真感情,我还带着个孩子呢。”

“他说是如何发财了吗?”

“我问了,他讲说是把丁屋的资格卖了,但我看不像,肯定还有其他事,丁屋资格才能卖几个钱。”

姜雀道:“他那日给你带了点心?”

“带了,”郑宝如说,“福临门嘅虾饺、蟹黄烧卖、黑松露……啧,福临门是真好吃,这件事我得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这辈子都吃不上福临门。”

福临门是香江顶级粤菜馆,点心精致昂贵,是香江知名人士经常出入的地方。

郑永豪家境贫困,按理说是吃不起福临门的。

郑宝如得意道:“他可不止吃过一次福临门,老实讲,我就是因为他去过两次福临门才同他在一起,他说有人请他,唔用他花钱。”

一个经常去吃福临门的人,一个可以让郑永豪发财的人。

姜雀看向谭森伟,“你再给我讲讲丁屋政策?”

丁屋政策本意是给新圩原居民提供住处,丁权是不可转让的。

丁屋需要拿到政府的“满意纸”,也就是完工证明,五年内若出售,需要补交地价,这是一笔巨款。

但总有开发商会钻空子,甚至已经到了大家心知肚明的地步。

巴士上,谭森伟给姜雀详细讲解了丁屋相关政策。

“你看啊,比如我是地产公司的老总,我看中了一块农地,我就会将它分割成很多块小地皮,这些小地块都是符合丁屋申请标准的,这会儿再去找有丁权的人买资格。有丁权的人就会去地政总署申请到免费建屋牌照,房屋建好后,等五年免补地价过了,以市场价售卖,这可是暴利。”

“郑永豪遇害前把丁权卖了?”

谭森伟点头。

“卖给谁了?”

“这得再去问问何sir。”

姜雀说:“还有福临门,也要去看看。”

两人奔波一整日。

何启文带来好消息,重案组取回了当年郑永豪案的证物,在凶器上发现端倪。

凶器是一把匕首,匕首尖端有凹陷,说明曾刺中硬物,譬如骨头。

但死者伤口在腹部,没有刺中骨头。

“匕首尖端有凹陷,侧边有卷刃,细小嘅缝隙中都有血迹,如果凹陷是在杀人前已经存在,尸体创口会留下痕迹,但创口是平整嘅。如果是杀人过程中导致凹陷、卷刃,尸检一定会有记录。但二者都没有。”

谭森伟道:“意思是,这不是真正的凶器?”

何启文难得微笑,“是的。”

姜雀道:“那就有希望了。”

谭森伟奇怪道:“有咩希望?现在只知道在梁家辉房间搜出来嘅凶器可能是假嘅,但是已经过去好久了,很多线索都没办法查证了。”

何启文扬眉。

总算还有惩教署想不明白的事,警察署还能捡点儿面子回来。

何启文正要解释,便听姜雀说道:“说明真正的凶器的确被梁家欣一起转移了,也能说明陷害梁家辉的人的确不是梁家欣。”

“你嘅意思是,梁家欣有真正嘅凶器,不需要造假,而且既然凶手选择造假……”

姜雀点头,“因为梁家欣转移了尸体,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凶器在哪里。”

何启文:“……”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惩教署的人很讨厌。

何启文说:“我已经派人去找凶器,但是事情过去太久,梁家欣讲不清楚凶器在哪里。她说应该是一起丢进山洞了,但如果真嘅丢了进去,警察不可能没找到,我估计是路上掉了,她太慌张,没注意到。”

谭森伟眼前一亮,“如果能找到凶器,就有翻案嘅希望了!”

姜雀还是无法彻底放心,“何sir,福临门还是要查的吧,还有和郑永豪接触过的有钱人。”

“知道,”何启文挑眉,“已经去查过了,永昌地产公司两年前低价购买了丁权,郑永豪是其中一个卖丁权嘅。这件事你们唔好插手。”

谭森伟紧张道:“何sir,你们不能卸磨杀驴。”

何启文点了点桌子,严肃道:“我这是为你们好,这些地产公司同九重寨嘅人有联系,购买丁权嘅过程中遇到不愿意出售嘅人,你们猜他们会怎么做?”

谭森伟愣住。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找一些四九仔去威逼利诱,他们下手没轻没重了,闹大了可能还会送命。

“总而言之,你们唔好去招惹那帮人,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嘅帮助了。”

保良局的周年慈善晚宴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姜雀回到俞家老宅时,俞立仁已经准备好赴宴。

一楼还有几个陌生面孔,姜雀只认识方云嘉,方云嘉身边站着个年轻女孩。

几人都着华贵礼服,颜色很是讲究,要么是香槟色缎面的细吊带,要么是墨绿色的长裙,裙摆拖地。

方云嘉旁边的女孩打扮得格外出挑,耳环、项链都是简约款,但手腕上的桌子十分吸睛,是梵克雅宝的老款,市面上已经没有了。

在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经常参加晚宴,礼服备了一套又一套。

与其说是晚宴,不如说是展示财力的舞台。

与他们相比,姜雀的衣服实在太简陋。

方云嘉轻声道:“喏,就是她,姜雀。”

她身边站着的是她的女儿林可淇。

林可淇轻轻撇嘴,“模样是蛮好看的。”

“模样有什么用,毕竟是从大陆来的,有几个人能瞧得上那边嘅人?”方云嘉恨铁不成钢,“你都看到啦,这两年俞家嘅生意几乎都转到白洲手上,你钟意他就多努力,尽快把他搞到手,唔好被人家抢走了!”

林可淇抿唇,不太情愿,“人家如果不钟意我,我硬贴上去算咩呢?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络过我。”

方云嘉用力点了下林可淇的头,“你个蠢材,姜雀才来香江几日,你认识白洲都多久了?白洲会钟意她咩?你呀,要多努力,唔好计较面子,面子才值几个钱,钟意就要去争取!”

林可淇歪着头看姜雀。

这话说得是没错,但让她和大陆妹去争男人……

就算是有点儿姿色的大陆妹,那也不行啊。

不过俞白洲喜欢姜雀的可能性的确不高,首先他们认识的时间短,其次,姜雀是他的侄媳妇呢,如果不是姜雀太笨认错人了,他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谁会喜欢自己的侄媳妇哦?

林可淇安心不少。

宋雅雯走了过来,她同姜雀说话时,总是愁眉苦脸,她害怕俞樾被找回来和姜雀结婚。

“阿公叫我帮你准备了礼服,还有一些首饰,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快上楼吧。”

姜雀点头。

未婚夫的妈妈还是要尊敬些的。

虽然她这位未婚夫对自己的妈妈看起来并不亲近。

姜雀去房间换衣服。

方云嘉则怪声怪气道:“你还有心情准备晚宴,还不赶紧把儿子找回来?人家姜雀还等着呢。”

两个死对头,比了一辈子,见面总要互相损几句。

但方云嘉今天属实过分。

宋雅雯的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你唔要幸灾乐祸。”

她瞥了一眼林可淇,“现在係白洲日日陪着姜雀,将来唔知会怎么。”

林可淇的脸色也不太好了。

方云嘉见女儿不高兴,心中不悦,立刻找回场子,“这是姑丈才能决定嘅事,你我就唔好操心啦。话说回来,今晚的慈善晚宴你怎么不去,呦,难道你老公又没回家?外面嘅世界就真是美好,啧。”

俞樾的亲爹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婚前就流连在花丛中,婚后身边莺莺燕燕依然不断。

宋雅雯最开始还会和老公闹脾气,后来也就习惯,随他去了。

她不想放弃俞家给她带来的巨大利益,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这个圈子里,这样的男人不在少数。

如果大家都是如此,聚到一起也就是互相取暖,偏偏方云嘉的老公林耀明是个例外。

林耀明家里的条件没那么好,算是靠着方家起家的,用方云嘉的话来说她是低嫁,就要享受。

二人结婚多年,林耀明和方云嘉的感情一直很好,几乎日日回家陪着方云嘉,方云嘉说一他不敢说二。

方云嘉这是故意往宋雅雯心里捅刀子呢。

方云嘉笑眯眯道:“雅雯啊,你就唔好等他啦,他总是不回家,你也不能一直唔露面啊,你儿子可是姑丈的宝贝大孙子,你得为他考虑,多做善事啊。”

宋雅雯:“……”

这个人的嘴真讨厌!

话音落下,换好礼服的姜雀走了过来。

姜雀穿的是黑色抹胸高低摆长裙,头发挽起,几缕碎发落在耳旁,纤细雪白的脖颈上戴着光泽温柔的珍珠项链。

浑身上下没有太多装饰,反倒没有喧宾夺主。

她一出来,大家便朝她看去。

就连林可淇看到姜雀的那一刻呼吸凝滞了两秒。

如果姜雀不是她的“情敌”,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个漂亮女孩。

林可淇哀怨地看向方云嘉。

方云嘉:“……,没事,她是大陆来的,大陆妹。”

宋雅雯抓住时机反击,“大陆来的又如何,重要嘅是我阿爸钟意,只要阿雀同意,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谁来了都没用。”

话音刚落下,俞立仁走向姜雀,笑盈盈地把她带到众人面前,“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哎,阿雀,怎么没戴我送你的首饰?我可把保险箱里能找到嘅首饰都拿给你了,白洲妈妈留下来的也送给你了。”

宋雅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阿雀乖巧又聪明,谁见了都喜欢?白洲同她站在一起,很登对呢。”

方云嘉:“……”

林可淇:“……”

阿公喜欢,是不是大陆妹还重要吗?

宋雅雯气定神闲。

爽!

感谢姜雀帮她扳回一局!

顺眼!

哦不对,她还得提防姜雀嫁给俞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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