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阿姐......”
呢喃低语如同贴在耳边,一次一次呼唤着隋月明。
肿胀冰冷的小孩从地里挣扎着爬了出来,摇摇晃晃朝着她逼近。
每走一步,她的皮肉就一块块剥落,露出红色的肌理,白色的经脉、玉色的骨头。
最后停在她面前的,是一只摇摇欲坠的骷髅架子。
巧巧,不要!
骷髅伸出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寒凉刺骨。她眼睁睁看着那双手离她脖子越来越近,就好像要把她带到另一个世界,她想挣脱,却怎么也逃不开,低下头——眼眶处空洞洞的,骨头上滚下两道血泪,像蠕动的蚯蚓。
“阿姐,我好冷,地下好冷啊,你来陪我,陪陪我好吗?”
“啊!!!”
隋月明猛地睁开了眼睛,骤然坐起。
昏暗的房间只有一支蜡烛在正中央的桌子上燃烧着,蚊虫扑火发出劈里啪啦的焦声。她的身影被火光放大倒影在墙壁上,影子扭曲跳跃,时隐时现,如同附身其上的鬼怪,时刻准备吞噬她的躯壳。
胸下三寸位置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不知道是不是惊慌让她嗅觉失常,她竟然在血腥味中嗅到了一丝药粉的苦味。
“终于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起。
隋月明惊魂未定,费力地转过身,和一张被铁质异形面具覆盖住的脸对上,冰冷诡异的尖角面具映衬着悦动的火苗,流光溢转,有种不协调的瑰奇阴冷。
她盯着这阎罗殿来的玉面鬼:“这是哪儿?!你把我带到这来要做什么!”
男人蓦地站起,高挑的身材显得房间格外逼仄,他一步步缓慢逼近隋月明,半屈下身子单膝跪在她的身前,微微偏头,面具上突兀的尖角轻轻划过她的侧脸,留下一道白色浅痕。侵略性十足的眼睛自下而上从她脆弱的脖颈一路扫过这张假意冷静的脸,直到两人的距离不出半米。
他此刻半跪着,却仍然高出隋月明一长截,分明是臣服的动作,如今做的却像狩猎的猛兽正把猎物抵在爪下。他精挑细选,筛选哪一处最适合下嘴。
身下的猎物微微颤抖,分明是害怕到极致,却强迫自己压抑情绪,脸上写满倔强,黑亮的眼睛里如同火焰在燃烧,灼热逼人。
“废话真多。”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微哑,拖着尾音,胸腔轻微的震动感让隋月明有片刻失神,“老实待着,马上就有人来审你了。”
哒哒。
门外传来放轻的脚步声,接着,门被用力推开。同一时刻,男人呼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手肘一震拔出腰间佩剑,不留情抵在隋月明的颈部。
剑刃锋利,贴在肌肤上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主子!”面具男先发制人,“人带回来了。”
隋月明不得已抬起下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一个同样带着面具的男人。
同款面具在不同人的脸上有着完全不同的效果。如果说割她喉的男人是神秘绮丽的漩涡,会将人深深吸引进无尽的深海,那么眼前这个,就是彻头彻尾的妖怪。
一张无实物画卷在她脑海里铺设开,以思绪作画笔,她注视着矮个子男人,在虚空中落下重重的一笔。
他的锦鞋缀着晃眼的珠宝,一身刺绣长衫虽然颜色暗沉但质地华贵,腰间玉佩更是价值连城,脖子矮粗,脸形圆润,或许是常年算计,露出的嘴下两道如同刻刀深凿的纹路让他看上去格外刻薄。
此人地位尊贵,家庭富裕,常年把弄权势,耳边两缕明显的白发彰显他近来的烦躁。
收笔的瞬间,男人身份昭然若揭,跃然纸上。
“......城主。”隋月明艰难开口,却无比笃定。
张贺明抬手解下面具,表情阴森,如同能凝出水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可惜这世上太聪明的人往往都活不久。”
“我如今挂职大理寺,你绑架我就算谋害朝廷官员?”
隋月明没想到城主竟然早早察觉他们的异常,先一步做好手脚,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心口短暂停滞,手指不自觉握紧。
“朝廷官员?”
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扯了扯嘴角:
“一个被流放的废物,攀上大理寺的高枝也敢称自己是朝廷官员?当初要不是那老蠢货失手,后来大理寺那兔崽子横插一脚,你隋家那群上等货早和其他女人一样,被我送进楼里去了!”
隋月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起那张残卷上记录的名字,颤声道:“春光楼那些歌女,全都是你绑,绑来的?”
“是啊,我传消息,那老蠢货负责逮人。这么多年,送了不少好货,没少分钱。”念在隋月明必死无疑,张贺明难得多说了两句。
隋月明却脸色骤变。
——数十年来,那么多悄无声息消失掉的女人,都是被张贺明和庄白氏用残忍的锁进了春光楼里。
这群带着面具看不清脸的畜生,逼迫女人脱去衣裳,放下廉耻,成为用金钱度量把玩的商品。
血泪浇铸华贵,此地埋葬哀鸣。
富丽堂皇的宫殿竟是压在女人枯骨上的墓碑。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狠心到连亲儿子也不管不顾吗?因为贪欲你滥用权力,却被胃口养叼的春光楼反噬,害张良生惨死!”
午夜梦回,你若听见万鬼恸哭,可猜得出哪个是你的儿子,哪些是找你要个公道的女人。
你可否会有一点害怕,半点后悔?
“成大事者,必要时可以舍弃一切!你不懂,我只是做了一件对张家有益的事。”
“你的孩子才堪堪及冠就莫名丧命,而害死他的人,竟与他敬重的父亲脱不开干系!你的益处,哪一点照拂过你的家人?!你根本就是自私!”
脖间的刀刃猛地逼近,她感觉似乎有血水滚了出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绽出小小一朵花。耳边,男人威胁道:“放肆,谁准你和主子这么说话,别忘了你的身份,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张贺明满意地摆了摆手:“无妨,将死之人就任她说去吧。丫头,如果不是我同那破楼的老板虚以委蛇,张家不会有如今的富贵!”
他靠着春光楼一步一步壮大本家势力,虽然也会怨恨这辈子难以脱身,但是张家的荣光长存就足够了。
他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巨大成功里。
“还有什么遗言,一次□□代完。”
隋月明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想挣脱这两个阎王逃出去简直是异想天开,她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春光楼的老板利用了你,你就没有一点想报复回去的心吗?他害你死了个儿子,你就一点儿也不恨他?令夫人知道你放纵春光楼走狗残害张良生吗?””
“恨?他背后的可是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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