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匈奴营寨的追兵发现异样后很快就会追过来,这时候不赶紧跑,反而去偷袭粮草,无异于自寻死路。

宁怀屹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犹疑:“我也正有此意!”

身后那两百多名骑兵,有人愣了一愣,随即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有人咬了咬牙,有人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我等愿追随宁将军和宁阿姐前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那声音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我等愿追随宁将军和宁阿姐前往!”

……

“好!”宁怀屹没有半句废话,更没有时间寒暄,“随我来!”

他一扬马鞭,调转马头,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两百多匹战马齐齐嘶鸣,蹄声再起,却不再是向南,而是折向东边。马蹄声被夜风吞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暗之中。

“吁——”

两百多匹战马在夜色中齐齐勒住,马蹄扬起一阵沙土,又缓缓落下。

几十米外,东侧的粮草处,五座巨大的圆顶粮囤矗立在火光中,粮囤用粗木搭成架子,外头糊着厚厚的泥草,顶上覆着毡布,又高又大,每一座都能装下上千石粮食。

粮囤周围,密密麻麻地扎着数十顶帐篷。

帐篷外,一圈又一圈的匈奴兵把守得严严实实,巡逻的一队,驻守的又一队。火把插得到处都是,照得四下亮如白昼,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宁娇寰伏在马背上,眯着眼睛往那边望了一眼。

站着看守的匈奴兵,少说也有七八百。加上那些帐篷里的——那帐篷一顶挨着一顶,少说也能塞下两千多人。加起来,至少有三千名匈奴兵守在这里。

江如愿忍不住压低声音道:“西侧粮草失守后,右贤王这是把家底都搬来守东边了。”

宁娇寰盯着那五座粮囤,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她摸出了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递给身旁的宁怀屹——那是孙潇言的千长令牌。

宁怀屹接过那铁制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一勾,已经心领神会。

宁怀屹什么都没说,只是朝身后招了招手。江如愿、束承运等十名穿着匈奴兵服饰的使者,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十匹马,十个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朝着粮草正门的栅栏入口处走去。那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大摇大摆,仿佛他们不是来偷袭的,而是来巡查的。

入口处,两排栅栏横在路中间,栅栏后面站着十来个手持长枪的匈奴守卫。

领头的那名守卫看见几人,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往前跨了一步,把长枪往前一指:“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宁怀屹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那块令牌,往他眼前一递:“我是右贤王刚任命的汉人千长,你没见过我吗?”

那守卫一愣,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他确实有听说右贤王新任了一位投降的汉军做千长,但据说那千长只负责训练最次等的新兵,怎么会来到粮草处?

宁怀屹任他打量,神色自若:“愣着干什么?叫你们管事的过来见我,我有重要的命令传达!”

那守卫被他的气势一压,不敢再多问,捧着令牌,转身就往里跑。

片刻之后,一个身量魁梧的大将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五名亲信。

那人虎背熊腰,满脸虬髯,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正是负责看守粮草的大将乌铎。

乌铎几步便走到栅栏入口处,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块令牌,眉头越皱越紧。他抬起眼,盯着宁怀屹的脸,正要开口问话。

就在这一瞬间,宁怀屹给了江如愿一个示意的眼神。

江如愿的手猛地一扬!

一把白色的粉末从她袖中飞出,劈头盖脸地罩向乌铎和他身旁那几名亲信。

“咳——”

乌铎只来得及咳出半个音,身子便晃了晃,两眼一翻,他那魁梧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砰!”

他身旁那几名亲信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江如愿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快来人啊!大将遇害了!”

附近几个守卫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

营地深处,脚步声骤然响起。无数匈奴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刀枪闪烁,喊声震天,朝着栅栏入口处扑去。

宁怀屹一勒马缰,掉头就跑。

十个人,十匹马,呼啦啦地往后退,转眼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追!给我追!”

身后的匈奴兵像潮水一样涌出栅栏,举着火把,挥舞着刀枪,朝着宁怀屹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没有人注意到,与此同时,粮仓的后方,另一群人正在悄然逼近。

宁娇寰伏在马背上,听着前方的喊声越来越远,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扬马鞭:

“冲!”

两百多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从黑暗中呼啸而出,直直冲向粮囤。

那些正在慌乱的匈奴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看见一片黑压压的骑兵冲到了跟前。

宁娇寰策马冲在最前头,她身子一低,从一个匈奴兵手中夺过一支燃烧的火把,手臂一扬。

那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在一座粮囤的顶端。

毡布遇火便燃,“轰”的一声,火苗蹿起老高。

身后,两百多名骑兵有样学样,纷纷从慌乱的人群中夺过火把,往粮囤上扔去。

一支,两支,十支……

火光冲天而起!

五座巨大的粮囤,一间接一间地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之前追宁怀屹的那批人,听到身后的动静,一回头,便看见粮仓的方向火光冲天。

“不好!中计了!”

那些留守的匈奴兵也彻底乱了。

有人尖叫着跑去救火,有人举着刀冲向汉军骑兵,可没有大将指挥,他们各自为战,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抵抗。有人干脆扔下刀,抱头鼠窜……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是顺着马蹄印一路追踪江如愿等人的右大将殷城赶到了!

他只看了一眼,便看清了局势——那两百多名汉军骑兵正在奋力突围,而己方的守军乱成一团,像一盘散沙。

殷城面色铁青,右手猛地一抬。

身后的亲兵见状,立刻将手中的狼旗高高举起。

“右大将在此!所有人听我指挥!”

慌乱的士兵们见到右大将狼旗,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开始往殷城的方向聚拢。

殷城端坐马上,迅速下达命令:“弓箭手!站到高处,射杀汉军!骑兵!以包围之势,围堵汉军!步兵!守住所有出口,一个也不许放跑!”

一声令下,原本毫无章法的匈奴兵立刻动了起来。

弓箭手们迅速攀上粮囤附近的高坡,弯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正在突围的汉军骑兵。骑兵们分成几路,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如同收拢的网口。步兵们举着长矛,堵死了所有可以逃窜的路径。

江如愿紧握弓箭,抬头一看,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本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可现在,四面八方都是匈奴兵,箭矢从头顶呼啸而过,刀光在眼前闪烁,包围圈越缩越小。

突围,变得艰难起来。

宁怀屹一刀砍倒一名冲上来的匈奴兵,顺势夺过对方手里的长枪,左手持刀,右手持枪,枪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他冲在最前方,枪挑刀砍,声音嘶哑却坚定:“所有人!跟随我!冲出去!”

身后那两百多名骑兵,人人浴血,人人嘶吼,跟随着那道身影,拼命往前冲。

刀光剑影、血雾弥漫。

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箭矢破空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宁怀屹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刺穿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胸膛。长刀如雪,砍翻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骑兵。他身上的伤口添了一道又一道,可他始终冲在最前面,始终挡在所有人身前。

不知厮杀了多久,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宁怀屹率领骑兵,一路突围冲到了汾河边上。

前方,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夜色中,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河岸边,几艘大船静静停泊着,船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汉军士兵。船头,一面大旭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

那是上谷郡派来接应的人!

“快!”宁怀屹回头大喊,“往河边冲!”

残存的一百多名骑兵拼尽全力,策马狂奔,朝河岸的船上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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