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最后一朵雪花落在祁良的肩头,夕阳渐渐从云层后露出,霞光满天。橘红倾泻而下,染红雪原。
他回望着身后的毡房,片刻后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魏翎翊:“舅父,方才那素衣仆……”
“给蝴蝶修缮翅膀,祝愿天下皆安的蝶安君。”
桓靥星瞪大眼睛扭过头来,“周——天——子……”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就被魏翎翊眼神制止。
周蝶安君出生正是百卉萌动的时节,那一年又恰逢有星坠野,国师乌昼便给他取号为彗安君。
在他五岁时,在御花园偶然拾到一只蝴蝶。蝴蝶翅膀残缺,彗安君便用金银箔附上薄绸修缮了那只蝴蝶的翅膀,将蝴蝶送回百卉之中。
蝶安君的新封号便由此而来。他因仁心而被周妖帝接到身边亲自培养,被指定为周天子。其父明襄王父凭子贵,继位周天子。
蝶安君由此声名鹊起。
桓靥星乖乖闭上了嘴巴,还做出一个将嘴缝起来动作。
雪原的另一侧,庾东风、乌居山、宫禧、周缜,四人脑袋并脑袋,围成一个圈,谈天说地。
乌居山不能受寒,庾东风给她铺了一层狼皮垫在她身下,宫禧给她找了个手炉,周缜将自己的外袍仔细盖在她身上,并帮她掖好防止灌风。
其余三人虽说身体素质不差,但是冰脑袋容易受寒。宫禧一只手垫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伸出去给庾东风做肉垫。周缜微笑着双手垫在后脑勺下。
庾东风嘴里说着自己以后前往魏国的打算,她望着天上的云霞神采奕奕。
乌居山歪着头,碰了碰庾东风的头。庾东风迅速反应过来看她一眼。
乌居山:“这回要去多久?”
庾东风撅撅嘴,“天长地久。”
“少说些不吉利的话。”乌居山弯弯嘴唇,轻抚着手里的手炉。感受着热气透过布绸呼在她的手心。
“宫家小郎,你呢?”
“我听庾东风的。”
闻言周缜轻笑,“少微少主又说笑话,我们几个谁不听卿卿的。”
宫禧闻言皱眉,拧了一下周缜的胳膊,“又装,收起你的死官腔。”
“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庾东风笑着拱火。
乌居山看着几人打闹,安静地弯起自己的嘴角,默默地欣赏着。
几人的笑声在雪原上忽隐忽现,被藏匿在枯黑的密林里。
密林外,乌昼和伽黛罗并肩站着。
伽黛罗开口道:“真没想到我们两个争争抢抢一辈子,最后还要抢孩子。”
乌昼不经意抖了抖自己的眉毛,“她生母你认识啊,庾鞅。”
“庾家的女儿?”伽黛罗撇头,“那要遭罪了。还好是你养。”
“抢的。”
伽黛罗不屑地哼笑一声,“你还有不敬天意的时候?不是算了你命中无子吗?”
“我命中无子,但她命中有手足。”
“你利用她。”
这次换成乌昼哼笑,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知道,她愿意。阿旭也愿意,你气不气?”
伽黛罗撩起自己的珠链,眯着眼看着乌昼。她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似乎是有些得意,“连理缔约上写的是庾东风和宫少微,而不是乌居山。你气不气?”
乌昼不言,瞅准了伽黛罗的脚,狠狠踩了下去。一边转动脚尖加重力道,一边弯弯嘴唇轻盈说道:“一点都不气。”
伽黛罗抿抿嘴,就算是疼得脸开始抽搐也不让吃痛的呻吟溢出来。
两人面对面互相微笑着,谁也不让谁。
一红一白站在黑色的枯林外,塞外的飞雪渐渐停歇在二人脚边,尘埃落定般不再被风吹起。
有了伽黛罗可汗的劳军补给,苍狼部的冬天也算是富足。
冬去春来,白雪消融。青嫩的草尖钻出被冻得半透明的积雪,在阳光下绿得像那玻璃种的翡翠一般。
伽黛罗的游动王庭在苍狼部驻留到了春天。她为乌居山献上了一块轿子大的玄铁。乌居山欣然前往蛮人谷,为可汗拆解机关消杀病疫。
连同一起的还有庾东风那装有二十几个头颅的箱子,也算是她给白鹿部的礼物。
……
一双妃色海棠纹鞋履踩过草地,一双黑色珍珠鞋履紧随其后。偶尔还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拾擢地上的小花。
“庾东风——庾东风——等等我——”
“不等你不等你不等你,哈哈哈哈——”庾东风抓着风筝线轴就往前跑,丝毫不管身后的宫禧。
宫禧一路摘花,赶上庾东风时怀里已经装了满满一把,在阳光下晃呀晃,晃呀晃。
妃色的鱼纸鸢在天上滑行,半透明的尾巴在蓝天的印衬下透成淡淡的紫色。
庾东风躺在宫禧的大氅上,看着那紫色就想起乌居山的衣服,就想起她挂在身上的那些祈求长寿的银饰,就想起乌居山。
“你说我阿姊会不会有危险啊?蛮人谷那个地方地势那么复杂。”庾东风自言自语道。
紧接着她又自己回答道:“阿姊那么有本事,不会有问题哒~”
说完她就左右晃起自己的脚,大吸一口草原上新鲜的空气,满足地闭上眼睛。
“要开始小憩了?”宫禧把自己找到的小花都堆在庾东风身侧,“我刚才还找到了一丛凤仙花,你想不想染丹蔻?宫福阿姊来的时候带来了不少明矾,我给你染,怎么样?”
庾东风抬手屈指看着自己的指甲,虽说她平时有修甲的习惯,但是很少见过别的颜色。若是能有其她颜色,给指甲换个颜色,她倒也是乐意。
她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开始小憩,顺便将手伸向宫禧,“给你个机会,染吧。”
宫禧得了允许,开开心心拉过自己身后的挎包在里面东翻西找。石臼、石杵、化水的明矾还有他刚刚摘的一把凤仙花。
纸鸢盖在庾东风的脑袋上,阳光透过妃色的纸鸢,妃色的光照拂在她的脸上给她点上腮红。庾东风睡在纸鸢下,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被阳光晒化的雪氤氲着白气,左右抖动着向上升腾。将庾东风衬得有如天上谪仙。
宫禧一边看着一边从怀里拿出自己给庾东风海棠花耳堵。金丝缠好的海棠花,下面缀着一颗妃色的海螺珠。
周国人对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言是不信的,女子男子都可以穿耳。庾东风慊穿耳后的养护过于繁琐,遂没有穿。
这一对金丝海棠耳堵,倒也能替了那繁琐的耳坠。
“戴上耳堵后就没有那么吵了。”宫禧趴在她耳边说道。
庾东风屈屈手指,代替了点头。宫禧正托着庾东风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庾东风的手背,笑道:“懒死你得了。”
庾东风正要抽回自己的手,宫禧立刻虚环着她的手腕,拍了拍自己的嘴,“东风少卿消消气,宫家小子不会说话。你罚他给你染指甲,永生永世追随你最你的奴隶。”
庾东风勾了勾自己的嘴角,“周国没有奴隶。”
庾东风耳边传来宫禧略显蔫巴的声音,“你可以当我是魏国人。”
“魏国?”“喂,你想好没有自己的山庄要起什么名字?”
宫禧轻皱眉头,“我有名字,不许叫我喂。”
“卿卿,你有没有为自己的山庄起名字?”
庾东风的手背又挨了一下,宫禧扁扁嘴,语气夹杂着几分委屈。他垂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叫周迟迟卿卿,你记不住他的名字才那么叫。你不许那么叫我,你要记住我。”
“好吧,宫四。”
“跟我念,宫——禧——”
“宫少微。”
“行吧行吧。”宫禧知晓庾东风那点恶趣味,不勉强她,“叫无漾山庄。”
庾东风歪歪头,宫禧便解释道:“小时候你说你想到处去看看。你去了西极大漠黄沙,现在又在瀚海草原。日后也许会去探索那一片碧波汪洋。我知道你不喜欢一帆风顺、风平浪静的生活,你喜欢的那些事情总是那么危险……”
宫禧抬眸,窥探着庾东风的脸,声音越来越低。庾东风对他这番说辞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自己躺着。
“你喜欢的事情总是那么危险,你喜欢挑战、喜欢克服一切获得的成就感。所以我为你祈祷,用一整座山庄为你祈祷,祈祷你无恙。”
“谢谢。这件事情我昼娘亲天天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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