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夏柚在这个大平层里待得越来越轻松自在。每天画画稿子,吃吃饭,再配合陆屿白玩会儿捆绑游戏,日子过得充实。

就连之前困扰在她心中已久的问题,也在一个午后得到了解答。那天,夏柚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陆屿白则端着电脑坐到她身旁办公。

她看他一眼,他也回看一眼。

没说话。

茶几上的手机响得频繁,上一个刚挂,下一个就尾追上来。陆屿白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轻轻皱了下眉,才接听。

那面部表情很微小,但夏柚还是捕捉到了。

他当着她的面接电话这还是第一次,夏柚立马放下手机,不自觉放轻呼吸,侧着身子单手托着脸,目光落在陆屿白侧脸上。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道娴静女声,在安静的空气里轻轻散开。

陆屿白只是“嗯”、“好”、“把文件传给林助”地迎着,简短疏离,是公事公办的客套,跟和她说话时那种温和不同。

夏柚的心忽然就有点热。

看着他挂断电话,夏柚的话没经大脑就已经脱口:“陆屿白,你之前有没有带过别的女人回家?”

陆屿白偏过脸看她,扬了扬眉,似乎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没有。”

“真的?”

陆屿白顿了一秒,真诚道:“除了我母亲。”

夏柚:“……”

这个回答意料之内,夏柚弯了弯眼睛,故作随意摆摆手,却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说我就相信,但是让我知道你这件事是骗我的,我将随时收回你追求我的权利,知道吗?”

陆屿白看着她,目光平润温和,见她似是因为他许久未答而故意板起的小脸,佯装出凶巴巴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你的意思我明白,这种事不骗你。”

夏柚很轻地“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我的情况跟你一样……”

她话没说完,陆屿白声音很轻地打断她:“我知道。”

夏柚:“……”

她扁扁嘴,心里缓缓琢磨出些不对等的地位,顿时有些不满地皱了皱脸,道:“你调查过我肯定了解清楚,我对你却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公平。”

闻言,陆屿白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舒了口气,轻声道:“我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我一一说给你听怎么样?”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润,“我对你产生感情,于是想要了解你……”

夏柚无聊地卷着裙子的小花边,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小声嘟囔:“了解后,发现我不符合你预期然后就放弃吗?”

“不会。”陆屿白眼里含着些笑意,温声说,“只要是你,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

听到这两个字,夏柚一惊,条件反射似的捂住耳朵,“腾”地从沙发上跳起:“停!打住!你现在不要说这两个字!”

她的反应尽数落在他眼中,陆屿白很轻地皱了下眉,眼里的笑意随之变淡了些:“为什么?”

空气沉默下来。

像是过了许久,她说:“没有为什么,反正你现在不要说这两字。”

话落,夏柚猛地往后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眼底的惊恐没来得及藏住——那是退缩,是犹疑。陆屿白不知她过去经历了什么。他没有逼近,没有后退,只是声音放得更轻了。

“好。”陆屿白看向她,温声同她商量着,“等什么时候可以了,你给我一个暗示,好吗?”

半晌,夏柚没有说好与不好,目光落向窗外的晚霞,想到什么似的,忽而转头,脆生生唤他的名字:“陆屿白。”

“怎么?”

陆屿白起身,不动声色朝她靠近。

“太阳出来了。”她说。

陆屿白有些不解地扬眉:“是夕阳。”

“太阳。”

话音未落,夏柚转身朝主卧跑去,徒留“砰”地一声,门被关上,紧接着“咔哒”落了锁。

陆屿白的目光由那扇紧闭的房门,落到落地窗外的斜阳,他轻“嗯”一声:“是太阳。”

须臾,开门声响起。

陆屿白仍站在原地,视线里出现了女孩猫腰的身影,她踮着脚从主卧探身出来,飞快闪进次卧,再出来时,怀里多了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

夏柚轻咳一声,朝陆屿白的方向望过去,气呼呼道:“陆屿白,你下回不许喂小咪了!它现在整天赖在你屋里,都不粘我了!”说罢,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时,忽然袭来一阵微风,女孩的白色裙摆被轻轻吹起,像是湖水泛起涟漪。陆屿白仓皇地垂下眼,两指按压太阳穴处,心跳难以自抑。

-

夏柚回主卧后,抱着小咪上了床。

见纱帘半开着,她又下床给拉严实了,确保只有下部微光能透进来。她蒙上被子,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中捏了捏三花猫肥硕的小爪,肉垫很软,爪牙分明,像在按摩似的,夏柚的心这才舒坦了些。

有些往事,夏柚以为不去想,就能让它们石沉记忆的海底,可之后的每一分一秒都未能预料,她还是记起那段不愿记起的时光。

黑暗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回到那个看不见光的夜晚。

“喜欢”这两个字相比“爱”的分量总要轻些,在彼时尚在年少、只有十五岁的夏柚身上,却过分重了,像是从天而降的一个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直至今日多年过去,仍心有余悸。

十五岁,高一那年。

高中报道第一天,奶奶亲自送她到校门口,眼看上课铃声要打响,夏柚只能匆匆告别,就在她刚跑出两步时,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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