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皇宫的路上,古震天的心情异常沉重。

他不知道皇上找他所为何事,但前脚他们镇国公府才揭发平昌伯府,后脚皇上就宣他入宫,想来想去,终归没什么好事等着他。

进了宫,古震天郑重地向皇上行了礼,再抬头时,脸上带着忐忑的笑意:“陛下,臣来了。”

皇上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平昌伯已经伏诛,你可去观刑了?”

古震天面色肃然地摇头道:“毕竟同僚一场,臣不忍看。”

皇上叹了声:“爱卿倒是心软。”

古震天也跟着叹了声,面色戚戚道:“臣也不想看到平昌伯走到这一步,若能早日知晓平昌伯身怀异心,臣一定会出言规劝,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平昌伯落到这个地步。”

他说得情真意切,说到动情处,还忍不住落下泪来。

“臣实在惭愧!”

皇上也目露不忍:“真要惭愧,也是朕应该惭愧。”

“是朕识人不清,赐下婚事,好在古二小姐冰雪聪明,及时制止了这桩婚事,否则朕就要铸成大错了。”

古震天连忙道:“皇上日理万机,还能记得微臣,是微臣之福,怪只怪平昌伯辜负圣恩,将皇上置于不义之地。”

皇上叹了声:“是啊,朕自下朝后便一直在想这件事,朕识人不清,险些害了古二小姐,朕痛定思痛,决定再给古二小姐赐一桩绝佳的婚事。”

古震天脸色变都没变,立刻跪下谢恩道:“陛下选的,一定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臣跪谢陛下赐婚!”

古震天表情真挚,皇上心头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愧疚来,罢了,这次就认真给镇国公府选一个好亲家吧。

皇上想了想,问道:“太傅嫡次子如何?”

古震天顿了顿,他听过这个人,这人似乎刚刚外出求学归来,也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古震天也曾起过相看的心思,可惜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已经定了亲。

古震天犹豫道:“可微臣记得,太傅嫡次子似乎已经和左将军府上三小姐定亲了。”

皇上面不改色道:“定亲罢了,既然没有成婚,那便不算什么。”

古震天垂着的眸子微微一沉。

皇上笑着看向古震天:“朕之前听闻,爱卿欲同定北王府定亲?”

古震天深深叹气道:“陛下也知道,微臣与定北王势同水火,两家本该绝无定亲的可能,无奈小女偏偏心悦定北王世子,臣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实在不忍心让她难过,这才捏着鼻子同意了这桩婚事,但既然陛下赐了婚,有了更好的人选,臣自然一万个不愿意和定北王结为亲家。”

“原是如此。”皇上微微勾起嘴角,意味不明道,“定北王世子风华太盛,满京城心悦他的女子如过江之鲫,此人锋芒毕露,实在不宜为良配。”

风华太盛的人不配做他的女婿,如元宏般的烂泥难道就配做他的女婿?

古震天深深垂下头:“陛下说得是。”

-

古震天回到镇国公府,定北王一家已经在府上久等多时。

定北王神在在地看了古震天一眼,慢悠悠道:“如何?陛下是不是又赐下了一桩婚事。”

嵇青林脸色倏然难看了几分。

古震天看向他,冷哼道:“你是来看我们府上笑话的?”

定北王下意识反唇相讥,在收到嵇青林警告的目光后,轻扯嘴角,收回了未尽之言。

古震天看向小女儿,深深叹口气。

古乐芙面色平静道:“爹,有什么想说的,您就直说吧,无论发生什么,女儿都能承受。”

古震天说:“陛下又给你赐下了一桩婚事,是太傅家的嫡次子。”

古乐芙目露茫然,她并不了解这个人。

嵇青林却眉心一蹙:“可他已经定亲了。”

“是,他已经定亲了。”古震天看向他,目光沉沉道,“可那又如何?陛下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哪怕对方已经定了亲。”

“你们回去吧,日后也不必上门了。”古震天看向定北王妃,“劳王妃今日走一趟。”

定北王来了脾气:“你个老匹夫,你想让我来,我们阖府便携着重礼上门,你不想让我来,我们日后就半步不得登门,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定北王妃瞪了定北王一眼,看向古震天,温声道:“镇国公此举一定有镇国公自己的道理,若有需要定北王府的地方,尽管开口,你我两家哪怕做不了亲家,也能交个朋友结个善缘。”

古震天脸色稍缓,若是定北王说话也能像定北王妃那么好听,他早就同意这桩婚事了。

定北王听到这话,眼一瞪道:“交朋友?谁要和他做朋友?”

定北王妃眼也不眨道:“没说你。”

定北王更生气了:“我是定北王府的主人。”

定北王妃默默看向他,定北王顿了几秒,闭嘴了。

嵇青林眉心轻蹙,上前一步,恭敬道:“古叔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晚辈就算解决不了,也能尽一尽绵薄之力。”

他顿了顿,道:“太傅嫡次子和左将军三小姐情投意合,定不愿娶阿满为妻,勉强将阿满嫁过去,不过耽误她的一生罢了。”

古震天看向他,语气沉了几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但这是陛下的决定,谁能阻止?”

嵇青林沉默片刻:“晚辈会想办法。”

他神色肃然,态度认真,惹得古震天多看了他几眼,忍不住道:“小子,你死了这条心吧,陛下说了,我的女儿嫁谁都不能嫁你,说你招蜂引蝶,不是良配。”

嵇青林神色微顿,眸子暗了几分:“陛下真是这么说的?”

古震天摆摆手:“差不多吧,反正以后你别来找阿满了。”

嵇青林沉默片刻,看了眼古乐芙,低声道:“晚辈明白了。”

古岩柏将定北王一家送出了门,定北王上马车前,古岩柏低声道:“伯父,家父并非对你有意见,只是如今朝堂形势未明,家父不想连累你们……”

定北王冷哼一声道:“谁在乎他是怎么想的,最好以后互不打扰。”

闻言,古岩柏朝定北王行了一礼,再未多言。

擦肩而过之际,嵇青林低声道:“我不会放弃阿满的。”

古岩柏愣了愣,嵇青林没再说什么,紧随其后上了马车。

-

翌日,比赐婚圣旨先传来的,是太傅嫡次子突感麻风,外出求医的消息。

古乐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怔了一怔,脑海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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