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梦见老公了
初林溪嘴里的牛肉干都不香了,愁哦,老公怎么脾气坏坏的,一点都不可爱,而且还不爱搭理人。
“也就本少爷脾气这么好,这么能包容,这就是先爱上的人就是输家吗?那我认输好了。”初林溪又在那里自言自语,也不需要人回应他。
许湘被初林溪拒绝后,转身就去找了自己的大儿子,初津州正在给他父亲初泽打电话。
“医生的意思还是说这种病例实在太少见了,他们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
许湘接过说道:“溪溪这两天似乎有好转的迹象,但是我害怕又刺激到他,不敢尝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过段时间,我会带着安德鲁医生的团队一起回去的。”
许湘和初泽就着初林溪的情况又说了好些话,初津州就在一旁听着。夜已经深了,一家四口,只有初林溪自己睡得很香。
初林溪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在做梦,不然自己怎么又变成了小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没有踩在地上,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纸屑。
他熟练地穿过门板,飘到办公桌上坐下来,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叶维桢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钢笔尖在纸面上滑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影子。
初林溪捂住嘴,偷偷笑了一下,老公连写字都这么好看。
“老公,”他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溪溪做梦回来看你啦。”
叶维桢没有反应,笔尖还在动,沙沙沙,像秋天的雨落在枯叶上。
初林溪早就习惯了,他从桌上飘起来,轻得像一团棉花,落进叶维桢的怀里,两条胳膊绕上他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叶维桢的体温穿过梦境传过来,温热的,真实的。初林溪把脸颊贴在叶维桢的颈窝里,蹭了又蹭。
他知道梦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急,像攥在手心里的水,越想留住就流得越快。所以他想在醒来之前多蹭一会儿,把这股温度记住,带回现实世界里去。
他把脸埋进叶维桢的肩窝,用力嗅了一下。
“溪溪,老实点。”
初林溪浑身一僵,他把脸从叶维桢的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点,屏住呼吸,等着。
一只手掌落下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屁股上。
不疼,但那点轻微的触感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湖里,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他脊背的底端扩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叶维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笔,正低着头看他。叶维桢眼神里露出来的东西太深太重,初林溪看一眼就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老公你、你看得见我?”初林溪的声音有些发抖。
叶维桢伸出手,捧住初林溪的脸,拇指从他的颧骨上轻轻刮过去,刮到了一滴初林溪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
“溪溪,”他的声音很轻,“我当然看得见你,我一直都能看见你。”
“你骗人,”初林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都要碎掉了,“你白天都不理我的,你不回我消息,你说别喊老公——”
他说不下去了,为什么突然觉得好难过,初林溪不明白这种情绪,只是想让叶维桢把他抱的更紧一些。
“溪溪,”叶维桢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慢慢地抚过去,“回去之后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初林溪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他不想说“好”,也不想说“知道了”。他才不要配合,因为配合了就意味着梦要醒了,醒了就没有老公抱了。
“老公过一段时间就会去找你的。”叶维桢说。
初林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叶维桢的脸在他眼睛里碎成了好多块,又被泪水重新黏在一起,反反复复的,怎么都看不清楚。
“老公,”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和溪溪说话。”
叶维桢的手指停在他后脑勺上。
“你白天好冷漠的,一直拒绝我。”初林溪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了,“我都要讨厌你了。”
叶维桢低下头,额头抵着初林溪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初林溪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像小扇子。
“宝宝,那你就讨厌白天的那个我,不要给他好脸色,他是最坏的叶维桢。”
初林溪捂着他的嘴,不让叶维桢这样说自己。
“而我们宝宝,是天下最好的宝宝。”叶维桢轻轻拨开他的手,把他的脸捧高了一点,抹去他的泪滴。
初林溪说不出话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喉咙里,不是骨头不是刺,是一团涨得满满的情绪,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扑进叶维桢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臂箍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抱住了树干不肯撒手的小考拉。叶维桢的身体是热的,胸腔里有心跳,一下一下的,从初林溪的耳朵传进去,和他自己的心跳叠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溪溪不会讨厌老公的,”他闷闷地说,“我会一直爱老公的。”
他抬起头,泪光闪闪的,冲叶维桢傻笑,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叶维桢看着他,没有说话,偏过头,在他的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初林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还在笑。
叶维桢心疼地看着他,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鼻头红红的,眼眶红红的,整张脸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皱皱巴巴的,可那双眼睛还在发光。
他看得到。
不管在哪个空间,也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他的宝贝快乐就好。
初林溪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因为是他的身体在哭,但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幸福的,快乐的,委屈的,难过的情绪全都搅在一起,搅得他好难受好难受。
他蜷起身体,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哭出了声。像小孩子那样,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每一声都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挖出来的。
阿姨来叫他吃饭的时候,推开门,看到床上那团蜷缩着的被子在发抖,连忙跑下去叫初津州过来。
初津州推开门的时候,只看到初林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这个场面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下意识就觉得是初林溪又犯病了。
“溪溪乖,把这个糖豆吃了,然后睡一觉好吗,睡一觉就会好的。”初津州从口袋取出药丸,他随身携带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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