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说谢谢的方式有很多种,”
扶晓看着他有些紧张的和不会隐瞒的双眼,揉了揉太阳穴,单手撑在座椅上,“比如说,请吃饭也是一种。”
“……哦。”
温过冬仓促侧过身,“那正好,刚才热饭的时候给了我不少餐盘和筷子。”
他用话掩饰住尴尬,将三盘菜摊开放好,给扶晓盛了一碗炒饭递过去。
扶晓就近夹了块香干,问道:“外婆怎么做这么多菜,她不知道你昨晚在外面吃么?”
“她赢了点小钱顺道想起我,但我喝了酒给忘了这事。”
“看样子昨天约会到挺晚才回去。”
温过冬看扶晓一眼,想起那个发圈来,难不成昨天黄赞赞去了他们家?
不可能,绝无可能。
“你说烤肉店啊。”他佯装不在意道:“那不算晚饭。”
温过冬没提左金科,扶晓也没继续问下去。
王珍妮女士不是寒桥本地人,口味向来略重,因此几样菜烹制得非常下饭,扶晓平时不怎么吃碳水,这会也把一整碗饭给吃完了。
温过冬见状又给她盛了几勺,到这时候才忽然想起来,“你不是得和那些负责人一块吃饭么?”
“是啊。”
扶晓平静停了筷子,温过冬知道她的饭量不大,没客气地把剩下的炒饭和菜全都划拉到了自己的碗里。
“那你待会还能吃得下?”
“饭局基本上不用吃,喝就行。”扶晓默默地看了会温过冬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从包里拿出服务区买的两瓶常温牛奶,一瓶递给了温过冬,另一瓶她自己打开喝了口。
“这个给你。”
“谢谢。”
温过冬接过来搁在了顺手的位置上,连带着看了眼手机,才发现白书盘在差不多十分钟前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他划开看了眼,是在问扶晓人在不在他的房间里。
退出微信,又看见扶晓之前拨来的几通电话,红色的数字亮着,让他心跳陡地加快了几分。
“你助理貌似在找你。”
温过冬缓了会心跳,提醒道。
扶晓闻言抬眼看过来,“我知道,我叫他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温过冬划拉了几口菜,摇了摇头。
心道还好这会才看见消息,不然这饭菜可不够三人分的。
白书盘过来自然不是为了蹭吃蹭喝,温过冬开了门后,他人就一直站在门边,既没打扰收拾餐盘的温过冬,也没硬挤到面前两人中间那点可怜的位置里。
“我刚才和钟先生的助理在电梯里偶遇到了,他给了我一张钟先生的名片。”白书盘汇报。
“钟先生酒店的具体房号打听到了么?”
白书盘应声:“有了准确房间号。”
扶晓起了身,“那说明他对于这次合作还是有意向的,这样吧,你帮我挑束花送过去。”
白书盘有些犯难,“钟先生这种搞艺术的,对于花应该有自己的追求,我对他的调研还没有那么深,万一送的是他不喜欢的……”
“名片给我。”
扶晓朝他伸手,白书盘看了眼温过冬,他已经收拾完了,此刻正拿着手机大喇喇地坐在床上,一双明显训练过的大腿从过宽的短裤里延伸出来,在浅麦色的肤色下衬得微微发亮。
他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把名片递了过去。
扶晓接过那张名片看了眼,只见材质和花纹很有讲究,隐隐地还有些香味,她拿近嗅了下,开口道:“选铃兰吧。”
白书盘应了声,就要离开,却又回头看了眼,欲言又止之下,扶晓撑着靠手站起来,“我回自己房间,你把房卡给我就行。”
“好。”
白书盘推着两人的行李出去,就要顺手关上门,温过冬一跃从床上弹起拉住门沿,冲着扶晓后背喊道:“扶晓,能借我用下充电线么,我忘带了。”
“过来拿。”
扶晓刷卡开门,单手撑住给他留了个扇开合的角度。
见温过冬大步跨过来,扶晓当即松了手,蹲下身打开行李箱,找到备份充电器朝温过冬递过去。
温过冬一只脚卡在门缝里,没让这门自动关严实,却是转头看向他的房门,已经自动合上了。
“靠,忘记拿房卡了!”
扶晓依旧举着充电器,闻言朝上看了眼,这一眼几乎直看到温过冬的大腿根。
温过冬身上的那条短裤其实并不是很短,但他裸身高一米八六,腿又很长,再大尺寸的短裤落到他身上看起来也不夸张。
“待会一块下楼找前台吧。”
扶晓艰难地转过视线,把充电器塞进温过冬手里,进了右手洗手间对着镜子补了下妆。”
话音刚落,白书盘人已经到了门口,看着夹在门缝里的温过冬,带着些疑惑的意味唤了声“扶总”。
“走吧。”
扶晓对温过冬道:“书盘今晚高低得抿几口,明天他可就开不了车了,你一个人在房间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喝酒。”
扶晓应对这种饭局轻车熟路,从前在国外练习社交,后来回香港应酬,和一群说着五花八门的语言的人吹牛,而今天过来的这些人实在连小场面都算不上。
放在平时扶晓没必要太过在意,但今天不太巧的是,她持续了几年的偏头痛偏偏挑了个不恰当的时机过来了。
一个小时前还在会议中,那会痛感最不强烈,但有些泛酸的痛比锐痛来得更痛苦,仿佛有只手在用她脑门上的筋当琴弹。
那会她竭力克制着,维持着体面结束了会议。
再然后,她想从行李箱里拿药来压着,偏偏温过冬的电话打不通。那段短短的时间里,扶晓做了不少假设,最坏的结果是他临时跑了,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温过冬竟然拎着一桶热乎的家常饭菜回来了。
平时偏头痛发作时,扶晓什么都不想干,无论是吃饭还是喝水,但偏偏这次叫她有些怀念起从前的味道。
温过冬总是这样出其不意,扶晓那会儿想。
扶晓也不清楚是许是这顿饭,还是一起吃饭的人叫她胃口大开,破了这几年的荒,吃了一碗多的炒饭,还有油盐很足的菜式。
味蕾被极大的满足后,身体也随着放松了下来,这叫扶晓的偏头痛缓解了不少,甚至察觉不到了。
也正因此,扶晓才决定不吃药就回到饭桌。
定好的包间里,一桌人因扶晓的到来而喧闹起来,或是恭维或是敬酒,总之没叫话头落地上,扶晓淡淡地接着招,没在各种犯难的话上露破绽,一旁的白书盘见缝插针地来几根软钉子,把一顿饭吃得有来有回,宛如武林高手在比招式。
实在是有点累人。
扶晓禁不住地想,虽然这份差事得来不易,这么多年来她也习惯了。但回了寒桥后,累感越发得厚重,她甚至在想她那个亲哥扶星是不是做了什么“法”。
饭局过半时,扶晓去了外面点了个支烟,还是服务区买的那盒,味涩回苦,没她自己的烟有感觉。
抽了两根半后再回去,包厢里的人多数还是正襟危坐,心里还有展会和项目的一席之地,但也总有些例外,几根烟的功夫,包间角落里躺下了三个人,个个穿得差不多,也分不清谁是谁。
“叫人把他们抬回房间吧。”
扶晓面无表情地吩咐,很快就有服务员进来收拾。
“他们负责的哪些部分提前整理好,明天会展结束后发给我。”
白书盘应了声,没顾上其余人的眼神,跟着扶晓进了电梯。
偏头痛又加剧了些。
耳边传来白书盘口中的,关于那三个人的资料和背景。
“宋斌和伍其有是前总经理推荐的,另外一位郭三则是前两天您终面过的。”
“这几个人都找人聊聊吧。”
扶晓说道:“茂行不缺这种临时掉链子的人。”
白书盘点头回“是”,同时意识到这次饭局并非不是扶晓有意安排,只是那些人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些。
他于是默默地准备着手头的事,和扶晓两人一前一后地回房间,接着就在过道里看到了温过冬。
温过冬找前台要了张备卡后回房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和左金科瞎扯了几句,顺便关心了下运动器械的价格。
他不是个能坐得住的人,同样也不是很爱把时间花在睡觉这件事上,总觉得有这功夫睡不如去健身房挥霍。
百无聊赖之际打算下楼转转时,却正好碰到这两人回来,看起来都不像是喝了酒的样子,他开口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扶晓看他一眼,“有事找我?”
她这眼还没褪去工作时的严肃,叫温过冬愣了愣,下意识开口道:“哦,你的充电器我用好了,现在还你么?”
扶晓似乎是想了下,门卡刷完后停了会,“你拿进来吧,别忘记带上门卡。”
温过冬一时立住,转身回了房间拔下卡,又在灯光暗下前把扶晓喝过一口的牛奶一道带了过去。
“搁这了?”
他把充电器放在了扶晓的床头柜。
“放那吧。”
扶晓靠着沙发脱了高跟鞋,又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背心,随后单手撑着太阳穴,浓密的睫毛落下,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温过冬定定地看着,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他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回他自己房间,但心思一旦动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是不舒服么?”温过冬走近几步。
“嗯,有点偏头痛。”
温过冬于是试探着将指腹贴着她揉搓的部分,轻轻摩挲了两下,“是这个位置么?”
扶晓垂下手,看着他没说话。
“你别误会,我外婆从前也头疼过,其实不是太阳穴那里,是附近一个穴位,说是什么不通则痛,我还算有点经验吧。”
“我能有什么误会的。”
扶晓往后靠去,“你能来帮我,可是我求来的。”
她姿势有了些微变动,温过冬于是又靠近了几分,单膝跪在沙发的扶手上,鼻息间飘着扶晓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高薪聘请么。”
温过冬接了句,然后笑了下,总觉得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有点怪怪的,随后又想,扶晓到底什么时候会和他开口收购门店的事。
“笑什么。”
扶晓睁开眼,由下往上地和他对视着,“你当初提这个薪资是觉得我不可能答应么?”
温过冬耸耸肩,伸长手把那瓶牛奶够了过来,“是吧,但我后来想想觉得不是问题,毕竟只有三个月,如果再顺利点,也许用不到三个月,也许只用两个月,一个月。”
她喝了口牛奶,觉得头痛好了许多,温过冬的手温暖而干燥,按摩的力道也恰到好处。
“你想的没错,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扶晓跟着重复了句。
话到这个份上,温过冬觉得两人之间已经是明牌了,她找他做司机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交易。
“你看起来好了不少,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温过冬有些急切地后撤一步,不想收回腿的途中撞到扶晓手中的牛奶,瓶子倾倒,白色液体溅了两人一身。
一夜乱梦。
次日一大清早温过冬就睁开了眼,大约是前一天车里补过觉,醒来后精神抖擞的很,他于是去了酒店里的健身房里运动了半小时,又顺便吃了顿早饭。
吃饭再回来,接了工作人员送来的干洗过又熨过的衣服,进了洗手间冲了个澡。换衣服时房门被人敲了下,温过冬刚拉上西裤,衬衫纽扣还没系上,直接拉开房门。
扶晓站在门前,视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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