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池医生几点下班(一)
某个平凡的清晨,苏蓉蓉混沌醒来,身边是正熟睡的爱人。
她眼珠转了转,想要翻个身,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这种奇怪的游离感令她想起了从前,从前她总是会因为精神紧绷而“鬼压床”。
就像此刻,她想要张口叫池瑾瑶的名字,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自己像是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以一种奇特的灵魂状态观察着她□□周围的一切。
她看见池瑾瑶翻了个身,将自己搂进了怀中,目光所及之处,自己的睡颜很安详,一点也不像遭了梦魇。
恍惚间,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一开始十分微弱,她只能依稀听见几个音节。
或许是因为她很努力地想要听清,紧接着便听见了越来越清晰的……
“蓉蓉”。
“你是谁?”她警惕地朝声音的来处看去。
那人没有回答。
愣神间,她忽然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她可以说话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猛然回头看向床榻,那里哪还有与她相拥而眠的人?
周遭的一切都在极速地褪去,一种剧烈的眩晕感令她几乎要站不住脚。
眩晕中,她忽地想起,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系统说,故事早就结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被传送回去。
可她垂头,发现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面剔透的镜子。
镜中是一张有些苍老的面容。
她在这个世界已有六十余年了。
她同池瑾瑶从年少相知一直到白发苍苍。
池瑾瑶的头发刚染上些花白时,她时常夜不能寐,觉得自己或许就要走了。
或许是夜里熟睡之际,或许是翌日清晨刚刚睁眼,又甚至是每一个平凡到足以忽视的此刻。
可许久过去,她们还是能时常依偎着一同看日升日落。
再后来,皇后离世了,皇帝也在那不久之后撒手人寰。
新帝登基,朝野上下人心动荡不稳之际,苏蓉蓉和池瑾瑶一同坐镇,替她的小皇弟稳固人心。
朝野上下井井有条时,她们又一同隐退,归于山野。
那时,她有个小爱好,便是写话本子。她还给自己取了个很高大上的名号,叫“隐山居士”。
本也只是写着玩玩,可竟意外在京中掀起了一阵热潮,无数拜贴争先恐后送来,二人隐居的小木屋也被堵得水泄不通。
无奈之下,她们只好远涉百里,又一次搬家。
那时,苏蓉蓉握住池瑾瑶已经有些苍老的手说:“你不会嫌我这个老太太麻烦吧。”
池瑾瑶目光温和,较年轻时多了些沉稳,可笑容却和少时一般无二。
她轻轻抚过苏蓉蓉的发顶:“你也不许嫌我。”
这看似很长的短短一生从眼前飞逝而过,苏蓉蓉忽然觉得身体很轻,就连原本因为苍老而时常疲惫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似乎……正在变得年轻。
画面播放到最后一帧时,苏蓉蓉又感受到了某种极速的下坠感。
紧接着,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耳边一阵刺耳的嗡鸣,她再一次听见了那个有些模糊的声音。
“蓉蓉。”
“蓉蓉?”
“蓉蓉!”
潮水退去,无数的或细微或明显的声音一股脑地涌入耳中,苏蓉蓉猛地睁开双眼。
面前是个女人,她正有些尴尬地拉着自家小孩,嘴上絮絮说着:“说了多少遍……不要乱跑,不要吵到别的病人。”
“妈妈。”那小女孩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指着病床上的人,“蓉蓉姐姐睡醒了。”
“瞎说什么——”那女人皱着眉抬头,正正对上苏蓉蓉刚刚睁开的双眼。
“啊!”
一声尖叫声险些刺穿耳膜,苏蓉蓉不自觉皱紧眉头,想要捂住耳朵可手却不听使唤。
不远处的护士闻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走来,说着:“这位病人家属,病房里是不准大吵大闹的……”
小女孩糯糯道:“大姐姐,三号床的蓉蓉姐姐睡醒了。”
那护士愣了一下,旋即快步走来对着苏蓉蓉上下检查一遍,确认了状况稳定后,摁下了病床边的呼叫铃。
双手渐渐恢复了知觉,苏蓉蓉面前围了一群白大褂。
为首的是个年纪稍大的女大夫,身后跟着几个较年轻的,估计是实习医生。
简单的询问过后,那大夫啧啧称奇道:“按照你的情况……竟然好的这么快……”
是啊。
苏蓉蓉有些出神地想,按照预期,她没有完成任何一个任务,早该死掉了……
身后的实习医生见老师沉浸在看到“医学奇迹”的感慨中,不自觉摸鱼窃窃私语。
“你说……师姐……”
“她家……不是……池老师……”
敏锐地捕捉到了“池”字,原本出神的苏蓉蓉扭头看过去,给那两个实习医生吓了一跳,纷纷立正站好。
为首的女大夫见状,扭头给了她俩一人一记眼刀,随后很和蔼地扭头看过来,嘱咐着苏蓉蓉好好休养,方便的话要给家里人打电话。
苏蓉蓉抿着唇,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她似乎不愿意说话,几个医生便也没多询问,叫护士给她抽了几管血就离开了。
她们走后,苏蓉蓉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久久没动。
那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她眨巴着水灵灵的葡萄眼,趴在病床边盯着苏蓉蓉。
苏蓉蓉被盯得头皮发麻,不得强忍着喉咙撕裂般的干痛道:“你是谁?”
“你妈妈呢?”
小女孩儿似乎没察觉她的疏远,眨着亮晶晶的葡萄眼奶声奶气道:“三床的蓉蓉姐姐,你好。”
她伸出圆滚滚的小手。
“……”
苏蓉蓉抬手轻轻握了一下。
小女孩便乐滋滋地说:“我是一床的文文,你睡了好久啊……我都不能找你玩了,老师说……爱睡懒觉的可不是好孩子……”
听着文文絮絮低语,苏蓉蓉却有些神游天外。
三号床靠窗,是绝佳的观景位置。
她扭头看向窗边时,外面恰好有一群鸟腾空飞起,引得有些泛黄的树叶簌簌落了一片。
已经秋天了吗?
苏蓉蓉有些迟钝地回忆,自己出车祸的时候应该恰好是春天。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还是同一年吗?
出神间,文文的妈妈总算是又回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蓉蓉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拎起自己女儿回了隔着一床的一号床。
一号和三号中间那张床空空的,现在没有人,所以文文的妈妈晚上会在那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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