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上来！”没等皇帝开口质问林阙为何不在，她便先发制人将话噎回嘴里。
话落只见一众侍卫簇拥着不知什么东西进入夜宴，身后跟着的是若干宫女抬着铁架子，比热闹的动静更吸引人的是呛人的腌料味。
直至侍卫将东西重重搁在地上，才勉强看见那东西的轮廓。赫然是用于碳烤的铜炭盆，圆口深腹，现场有宫女往里面填满栗炭。
不仅皇帝就连安息国使者也傻了眼，全然不合礼制的东西被堂而皇之的抬入庄重的夜宴。关键无人质问，都想看看要干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蠢事。
迎着皇帝似笑非笑的目光林阙脊背挺得笔直，她招呼着宫女将炭火燃起来。铜制的架子支在盆沿两侧，更瞠目结舌的是一只处理好的羊羔被穿在叉子上。
淡淡的血腥味让几个离的近的贵妇人用手帕捂住鼻子，精致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腌料味也甚是呛人，虽是香辛但也够这些人吃一壶的。
羊羔不大不小选取的凉州滩上刚好三月有余的嫩物，重达近二十斤，方才断奶肉质鲜嫩。被程曦操刀开膛破肚，用粗盐、胡椒、葱段塞进羊肚中细细腌制。
栗炭烧的通红却不起烟，坐在一旁便觉得火气灼人。温度正好宫女将羊羔架在铜架上，左右两侧各站两位来回翻滚着。
安息王子从一头雾水渐渐缓过神来，这架势俨然一副西域烤羊的架势。微不可察的嗤笑湮灭在炭火的燃烧声中，可笑没有西域特产的佐料不过是失败品。
林阙可不在乎周边的人怎么想，她全神贯注放在羊羔身上。从银盘中拿起一把银匕，另一把则握在程曦手中。
两人一个在肋腹一个在后腿，锋利的银匕握在手中划过紧实的皮肉如同薄纸般迎刃便裂，匕首或尖头划过、或刀尖半隐。
林阙握着刀柄起手沉稳快速划过去，羊肉出现一刀刀刀痕，虽不花哨却不失雅致；银匕在程曦指尖飞舞，一起一落间后腿已被改好花刀，匕首在空中划出残影银光时不时闪过眼眸。
是西域没有的程序不得不说多几分中原的高雅，更具观赏性安息王子一时看愣了眼。嘴巴半张，压住脱口而出的惊呼。
被割开道道口子的羊羔在炙烤中作用显现出来，表面微微焦黄秋叶隔段时间便酥油，呈现出酥脆的蜜壳；高温逼出来羊羔本身的油脂从刀口里一点点渗出来。
一闪一闪愈聚愈多，满溢出来汇聚在最下方滴进炭火中，轰的一声涌上一层烈火包裹整个羊羔，又熄下去。
羊羔自带的嫩香的油脂味袅袅而出，极其霸道的占据整片夜宴盖过所有名菜的芬芳。淡淡的鲜味、激发出的胡椒暖辛等等烩在一起，伴着肉香迸发出来。
那几个捂着鼻子的贵人不知何时放了下去，鼻翼一张一翕疯狂的捕捉香味。口腔分泌出满溢的口水激得胃部蠕动，眼睛早已离不开焦香得羊羔。
盘坐在安息王子身旁的使者无意识的撞他一下，回头看去眼睛里带着炽热的痴意，身子恨不得贴在烤羊羔上，嘴里嘟囔着好香好香。
“得瑟不了多久了！”安息王子嘴角微扬冷笑着，没有西域特产的佐料再怎么都没用，毕竟西域早就断了孜热的岁贡。
很快羊羔水分蒸发出去留下饱满油脂的皮肉，焦黄的外皮酥脆极了，划出的刀口、刨开的腹部能窥见内里的嫩肉。
栗炭渐渐暗淡下去温度也消退不少，正当取下架子的前一刻林阙从袖口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透亮的琉璃瓶中，堪比最精美的器皿。
细看里面装着碾碎成一块块黄褐色颗粒，混杂着白芝麻与粒粒粗盐。瓶口上端覆着白色的塞子上面打通几个孔洞，林阙微微倾斜调配好的佐料均匀的洒在烤肉上。
煸出凝聚在表皮的油脂死死扒着干燥的颗粒，半灭不灭的炭火正巧烘焙着刚入场的佐料，不一会焦香、浓烈的西域风味便被逼出弥漫在空气中。最后再助燃出高涨的火苗，翻转着舔舐过每一寸皮肉，大功告成。
旁的人只觉得神奇一味佐料撒上便让风味更上一层，帕塔克是个明眼人虽瓶子里的东西已被碾碎，但他一眼辨认出是西域特产的孜热。
不——，帕塔克内心下意思否决比西域贵族食用的孜热品质还要好。颗颗饱满、粒粒浓香，西域一季产出也不过小小几斤，那一瓶便占一斤有余。
帕塔克不禁着眼大量大景皇宫的盛况，金丝楠木打造的桌椅板凳、稀少的蜀绣被制成帷幔、就连脚下踩得毛毡都是西域的贡品。
他们独有的植物也能随意被中原人拿出来，甚至更好。帕塔克咬紧后牙根第一次怀疑传情报的探子，大景那里是衰败了怕不是政治斗争的手段。
趁帕塔克沉思的一会时间，林阙早就将羊羔片好码齐放入瓷盘，呈着各位大人面前。帕塔克向使者暗地打眼色，示意不要吃给大景个下马威。
“王子你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吗？”身侧膀大腰圆的侍卫第一个拍桌子而起的人，伸手抢过最稚嫩的后腿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看着眼睛抽搐的王子憨气的问。
一边问一边不断往嘴里塞着烤肉，嘴皮上亮晶晶的糊满嘴油，说话时肉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钻出来勾的人直馋。
不怪这些使者们只从一路而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如今骤然有机会尝到如此佳肴不动心是假的，帕塔克虽心底嫌恶，但等油滋滋的烤肉端到他眼前，喉结还是止不住的上下滑动。
外焦里嫩一层层递进下来，片片薄厚得当塞进嘴里既不会觉得不过瘾也不会噎的满嘴都是，牙齿能最大程度咀嚼倒弹牙的羊肉。
一整只羊羔很快被瓜分干净，林阙手中端着紧挨着腿肉片下来的嫩肉踱步到应无觉面前，在场只有寥寥几人得到这种待遇，皇帝、贵妃、安息王子其次便是他了。
应无觉只觉一片阴影笼在他眼前，抬头最先对上眼睛的竟是一盘羊肉，越过便是林阙隐蔽的轻眨眼睛，好不狡黠。
亮晶晶的眼睛背着众人喧嚣的闹声，里面单单映着一个人的身影。应无觉低下眼眸拿起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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