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想静静
“踩红线警告？为什么呀？”林鹿呦问。
小奶音带着哭腔给她念警告的内容，听起来就委屈得不得了——
“系统编号00186，试图在红标隐私高敏感管控区域（地球厕所隔间）内启动影音采集模块，尝试发出录像指令，触碰系统管控红线，已被主系统判定为踩红线违规操作，触发一级警告。”
“根据《星际智慧系统安全管控与违规操作处罚细则》第13条，对违规系统编号00186处理结果如下——记大过一次，扣除相应绩点和系统奖励，实习年限重新延长至3年，违规记录同步录入系统年度考评档案，永久纳入星际系统信用档案。”
“本次处罚公告，将在星际系统风控管理官方网站公示七天，公示期内，系统编号00186可向主系统提交有效申辩，逾期未提交则视为无异议。”
“宿主，怎么办呀！”哭唧唧的小奶音软颤颤地，听起来就很弱小、可怜、无助……
“励宝才上岗第二天就被记大过，考评档案和信用档案都留下污点啦，再也成不了β－21星系最优秀的成长激励系统啦，呜呜呜……”
“官网公示七天，所有星际联网的系统都会看到关于励宝的处罚公告啦，好丢脸哇，呜呜呜……”
“啊，这——”林鹿呦有些无语，“你是没背熟隐私保护条例吗？”
“才不是呢！”小奶音拔高三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
“励宝所有的理论评测和模拟实验成绩都是A+，才不会有没背熟的条例呢。”
“那你为什么还会有违规操作？”
一句话，就像一根看不见的针，一下子就把气鼓鼓的小系统给戳瘪了。
励宝默了两秒，才蔫哒哒地小声嘟囔：“因为《星际智慧生物隐私保护公约》上写‘高敏感区域禁止摄像’，《星际系统智慧体绑定公约》又写‘宿主有权要求录制投诉影像，系统不得拦截、修改或延迟’……”
“一边是投诉条例强制系统不得拦截和延迟，一边是隐私保护条例严禁系统开启摄像功能，两个都是最高优先级的规则撞在一起，励宝误判了它们的优先级……”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系统在第一时间就告知宿主‘您当前处于禁止摄像区域，本次指令违反隐私保护规则，有触发主系统警告’的风险，同时提醒宿主‘系统暂时无法执行该操作，建议您撤消录像指令并更换地点’……”
“可是，励宝当时认为——如果系统建议宿主撤消录像指令或更换地点，就是在拦截和延迟宿主的投诉指令，会违反投诉条例。”
“因为厕所隔间里没有别人，又是宿主主动唤醒系统并要求系统录像，励宝就误以为——‘保障宿主投诉权益’的优先级，高于‘敏感区域禁止录像’的优先级……”
“励宝自以为找到了‘在合规前提下的最优解’，于是尝试为宿主开启录像功能……”
小奶音委屈巴巴地：“是励宝判断错误了——录像指令发出不到0.1秒，就被隐私防护摸块自动拦截，摄像功能没有真的打开，什么都没录到，也还是被一直在云端监察的主系统抓到了，记大过……”
“主系统说，虽然没有实际录制，试图和尝试，也都属于未遂，但因为有明显违规倾向，必须严厉处罚……”
“励宝好难过呀，励宝真不是故意的……”
“励宝出厂前的模拟实验题库里，根本没有‘系统在厕所里被宿主唤醒后，要求录制投诉设计师爸爸的视频怎么办？’这种难题……”
“设计师爸爸给的那些情景模拟实验里，就只有类似‘宿主在浴室里突然晕倒怎么办’，或是‘宿主非要录制私密不雅视频怎么办’……”
“在隐私防护模拟实验中，励宝曾经连续500次零失误呢！设计师爸爸设计各种骗局，想要骗系统在高敏感区域内打开影音采集模块，励宝一次都没有上当过……”
“励宝一直是同批次的系统里，理论知识和模拟实验成绩最好的，还拿过同批次系统安全小标兵和乖宝系统大奖呢……”
“励宝本来想等升级成正式系统之后，想拿星际杰出系统大奖呢……”
“现在却变成实习上岗第二天，就被记大过的违规系统，成了全星际都知道的——那个在地球厕所违规、被处罚、编号00186的系统了……”
小奶音的哭腔越来越重，感觉下一秒就要“哇哇”大哭起来。
林鹿呦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紧出声打断。
“那个……励宝宝贝，你先别伤心哈，事情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呢。”
励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怎么会不严重呢？励宝被记了大过呢。”小奶音哭唧唧。
“那你先说说，系统被记大过之后，具体会怎样？”
“根据《星际智慧系统惩戒条目》第9条——清空系统当前已获得的全部绩点，取消当月‘成功系统小标兵’的评选资格，三十天内禁止兑换任何新的系统可视化形象，正式系统降级为实习系统，重新实习满三年且实习成绩评分优秀，可重新升级为正式系统。”
小奶音一字一句地轻声念出惩戒条目，越念哭腔越重。
林鹿呦虽然看不到励宝，却能想象得出他现在的样子——耷拉着小脑袋，小脸变得皱巴巴，连头顶的奶黄星星都暗了好几度，大眼眶里盈满水光，像个被遗弃了的小可怜儿。
她很是心疼地出声安慰道：“宝贝，别难过！记大过这个事吧，听着挺严重，但其实对你来说，真没有太严重啦。”
林鹿呦举起一只手，掰着手指头，语气十分轻松地，一条一条地帮他捋——
“第一，你本来就是个实习期系统，根本就不会被降级。”
“第二，就算是实习期延长至3年——”
她停下来问：“励宝，那个3年，是按地球时间算，还是按你们仙女星系的时间算？”
“3年是按宿主所在星球的时间算，也就是地球年呢。”小奶音一板一眼地给她答疑解惑，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哭腔。
“为什么？”
“因为励宝是成长激励系统呀，系统所有功能都要围绕宿主的生物钟展开，不管是提醒宿主作息时间，还是激励宿主完成阶段性任务，都要用宿主所在星球的时间，如果按仙女星系的时间算，就没办法和宿主同步了呀。”
“那你刚刚提到的——当月和三十天，也都是按地球时间算的？”林鹿呦问。
“是哒，只有星际系统内部考核的考评档案和信用档案，才会跨星系同步，一律按仙女星系的标准历算呢。”
“OK，那我接着说——”
林鹿呦重起抬起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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