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底下,刘芙茜的手扯了扯薛枚的衣袖。

“你别拉我。”薛枚一把收回衣袖。

白夫人瞧着,脸上笑淡下来,平心静气道:“王妃,请让薛夫人直言。白家若有能做到的,必不推辞。”

薛枚道:“我们沈家如今的门第,不差你们那点子聘礼。”

刘芙茜预感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沉声打断道:“别忘了清晚临出门前与你说的话。”

薛枚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难道不比你这位二嫂,更盼着我女儿好?”

刘芙茜气红了脸。

白夫人倒伸出手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拍。

薛枚瞧见,嘴角一撇,笑道:“你们俩还真是熟络。芙茜啊,到底我是你婆母,还是白夫人是你婆母?不然,你替清晚嫁过去侍奉白夫人得了。”

二人脸色同时都变得很难看。

刘芙茜道:“婆母对我有何不满,我们回家再说,不要在外头冒犯了白夫人,白白让人看笑话。”

薛枚把身子往后一靠,冷笑道:“我可不敢。你如今是王妃,又是超一品贞懿夫人,我怎么敢对你不满。”

刘芙茜气得脸刷白。

薛枚有脾气什么时候发不行,偏偏要这个时候。

白夫人却先站起身来,朝刘芙茜微微颔首:“王妃,今日只怕谈不下去。我们改日再——”

“还谈什么谈?”薛枚猛地截住她的话,“白夫人还真以为你那儿子是香饽饽不成?你们白家什么门第?我们清晚如今可是昭武王的亲妹妹,真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附?”

“婆母慎言!”刘芙茜打断她。

白夫人原已迈出半步,听见“阿猫阿狗”四字,倒慢慢转回身来。

她人虽性子平和,却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搓扁,说白家说她都可以,但是诋毁儿子,还阿猫阿狗,她是忍无可忍。

她反而不着急走了,慢慢坐下,鼻子里放出一声冷笑。

“我儿是阿猫阿狗,你儿自是金枝玉叶。那我也说句不中听的!就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不是当真无人问津。前些天,永定侯府还特意托了媒人上门——”

话到此处,她蓦地收住。

事关别家姑娘的清誉,实在不宜多说。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势掩去话里的锋芒,转而淡淡道:“总之,我儿若真想成亲,倒也不算难事。”

这话到这儿也算了了,白夫人不追究薛枚对白洲言的羞辱,薛枚最好也不要揪着这个话头继续下去,那么婚事商议的谈话还能继续往下走。

刘芙茜略松了一口气,原本也想着今日谈话不会一帆风顺。

谁料薛枚一听,反倒像抓住了话头。

“白夫人好谋划啊,我就说前些日子我送出去的帖子迟迟不回,怎么我儿封王的圣旨一下来,巴巴就来见我了。趋炎附势人之常情,白夫人的吃相未免也太过难看。”

刘芙茜忙喝止:“婆母,休要胡说。”

她从未对薛枚这般急言令色过,薛枚一愣,登时脸便气红了。

白夫人脸上噙着一丝冷笑,慢条斯理道:

“若我白家真存了攀附之心,我儿早已儿女绕膝,何至于等到今日?

永定侯府前来提亲之时,可还未闻封王之讯呢。

更何况,王爷之位固然尊贵,钱家却是百年清流,世代簪缨。

您沈家虽是新兴贵胄,未必就强过别人去。”

白夫人说着,那两片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可见人已是气到极点了。

白夫人虽字字珠玑,一语中的,说话声调却始终不高不低,如同娓娓道来。

越发衬得薛枚好似市井泼妇一般。

让她想起这几年,她跻身想进入侯府之上的命妇圈,却总不得其法。

在她看来,那群命妇,不过是惯会矫揉造作,拿腔拿调罢了。

她好像突然受了刺激一般,大嚷道:

“笑话!王爷比不过侯爷?你上大街上打听看看,谁看有谁不觉得你这是疯话!”

“白夫人,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既然存了攀高的心,就该坦荡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是天经地义,我也不会笑你。”

“你若肯放下身段,好好同我赔个不是,说几句软和话,白家大郎与清晚的婚事,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白夫人端坐在圈椅里,手扶着桌面,一动也不动,只是脸上不断地放出冷意。

薛枚自以为自己这番话蛇打七寸,撕破了这些体面命妇的脸面,想必自己终于是大获全胜了。

刘芙茜心中不安到了极点,薛枚这话说得实在太不留情面了。

若自己是白夫人,哪里还能坐得住,只怕手里的茶水已经全数泼到了薛枚的脸上。

片刻后,白夫人开口了。

“既然薛夫人认定王府尊贵无比,又认定我们白家是攀附权贵之辈,好啊——”

“历来京中的金秋赏菊宴,都是由永定侯府钱家来操办,若昭武王府此番能取而代之,拿下这操办之权——”

“那我白家心服口服。两家婚事,一切要求皆依王府之意,我绝无二话。”

“如若拿不下来,便只能请沈二姑娘另择良缘。至于我儿,横竖也只能娶那‘门当户对’的钱家姑娘了。”

言毕,白夫人倏然起身,广袖一拂,对随之站起的刘芙茜微一颔首:“王妃请留步,不必相送。”

刘芙茜见其果决的背影,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两人话赶话至此,若此番赏菊宴的操办权争不下来,清晚与白洲言苦苦守候多年的姻缘,只怕真要就此断送了。

待白夫人走远了,薛枚责备道:“到底谁才是你婆母?刚才你怎么总和她一个鼻孔出气?”

刘芙茜瞥她一眼:“婆母以为,得罪了白夫人,清晚嫁过去的日子会好?”

“我这是在给她立威!”

刘芙茜气笑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还想着和白家成为亲家?”

薛枚反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然我巴巴坐在这儿说半天,白费功夫?”

刘芙茜无话可说。

薛枚道:“二郎如今可是昭武王,一个赏菊宴而已,探囊取物罢了。”

“婆母之前也是伯府夫人。一点人际交往的门道都没学会?”

“你什么意思?对了,陈夫人的名字加入赏菊宴名册了不曾?”

“没有。”

“怎么?钱夫人不同意?还是观礼那日她不在?”

刘芙茜摇头:“我没有提。”

“你——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我可是答应了陈夫人的!”

“门阀世族之间关系盘根错节,往来交际皆凭根基情面。我们初立门户,人家又凭什么要给我们这个面子?”

刘芙茜稍顿一顿,声音更沉。

“若我贸然去说,不过是自取其辱。即便对方碍于情面勉强应允,也是白白耗了一份大人情,却只换来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最终徒惹人讥嘲罢了。”

“我听不得你这些弯弯绕!总之,你就是故意为难我!你明知陈夫人与我交好,偏偏在这件小事上推三阻四。”

刘芙茜忽然福至心灵,低声问:“刚才我与白夫人聊得明明已经渐入佳境,你为何突然发作?就是受了陈夫人挑唆,认为我故意阻拦,所以你才要找我不自在?”

薛枚张了张嘴,声音一哑,没吭气。

她确实存了这个心思。

凭什么女儿的婚事全权由做嫂子的敲定?她个当娘的什么话儿都没说了,纯纯就是个摆设不成?

刘芙茜面沉如水。

赏菊宴的操办权哪是想拿就能拿到的。

沈珵美军功再显赫,再受皇帝信赖,朝堂的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他们后宅来。

刘芙茜慢慢道:“你对我再多怨恨,也不能拿清晚的婚事来撒气。”

那薛枚原本心里也有些发怵,只是加个名字进去都这么难,那拿到操办权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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