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鸡蛋的土豆丝水饼首战告捷,姜衡星又咬牙多坚持了两天,确定她卖冰棍的那条路能消化掉十一个水饼,便果断去杂货店花数元巨资买了削皮刀减少工作量,又去木匠那边定了切菜板,然后自然的问起木匠想买不要票的秤要去哪里。

木匠没问姜衡星买秤干什么,只给她指了去罗师傅家的路:罗师傅年轻的时候在度量生产合作社干活,本来只负责做秤上的铁件,后面渐渐学到全套手艺,改革开放后自己开了个小店,自己做秤自己卖,也修别人送来的坏秤,因为价钱公道,又能只收钱不要票,口碑一直很好。

罗师傅的店离木匠家不远,是标准的前铺后家,十来个平方的铺子满满当当,四条腿的大桌放在正中央,桌面除了应该是做事的一小块空地,其他地方放了各种姜衡星能想到或想不到,但应该跟制秤有关的工具,地上和柜子上放着各种材料,半空中拉了根绳子,挂着长短各异的秤杆。

“你想要什么秤?”

罗师傅问姜衡星,她瘦高个头脸上没什么肉,看上去并不是让人亲近的长相,却莫名给人一种可靠感:她推荐的东西,肯定是一分钱一分货。

“我不知道。”

姜衡星对这种老式秤的了解仅限于会看斤两会使用:母亲小的时候,阿婆为了补贴家用时常出去卖菜,一杆木秤被盘的发亮,后面电子秤的价格越来越便宜,这杆老秤也就被放在角落积了灰,姜衡星有一次瞧见觉得好奇,阿婆便手把手的教她怎么用。

“这秤是家里用来称买回来的菜的,好多小贩都会缺斤少两,买菜明明是算准了家里人的量,结果做了总是不够吃。”

姜衡星不知道不同秤的区别,但她会描述自己的需求,罗师傅也没觉得麻烦:能描述出使用场景的已经是及格线以上的客人,很多人跑过来买秤,什么都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她给推荐了常用款式,过个三五天就又要来换。

“你家一次买几斤菜?”

罗师傅问的细了些,除非是私人订制的特殊需求,不然他这边的秤能称量的重量都是五斤十斤十五斤这种隔五上加,能称的东西越重,秤杆能挂着显示出来的最小重量也就越大,人多的家庭嘴也多,买菜的分量也不同。

罗师傅刚开店的见过一个来买秤的女人,只是平时买菜的时候称重,却选了十五斤的款式,她当时提醒女人说称重范围可能有些大,结果女人告诉罗师傅,她家里有十三张吃饭的嘴,弄得罗师傅当时就懵了。

等做完那单生意,罗师傅出于好奇还打听过女人的情况:女人嫁的那户男人姓郝,是家里的老大,是当地有名的多子多福,足足有六个女儿八个儿子,除了已经嫁出去的大女儿和三女儿,还有过继出去的九女儿,余下的儿女还都在家里过日子,女人进门就是十一个孩子的妈。

孩子们的母亲不是同一个,十四个孩子不是生下来的全部,而是活下来的数量,郝家男人先后娶了三个媳妇,都是前一个女人刚走后一个女人就进了门,虽然他们家坚持说是嫁过来的女人福薄,过不了好日子,但坊间都说那几个媳妇是被累死的。

他们这边的习俗是父母要跟老大过活,郝家老两口也是一样,年纪大了重活干不了,照顾孩子却是应该的,在第一个孙子出生的时候,老两口那叫一个高兴,但谁照顾孩子谁知道累,等家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笑脸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整个人都像被吸干了精气。

等到老大的第九个孩子出生,老两口是俗话也不听了,孙子也不要了,直接搬去跟第二个儿子住,二儿子家里虽然也讲究人多热闹,但还算正常,两夫妻生了三个孩子,老两口照旧帮着带,但众人都能瞧出来,他们自从搬了家,要照顾的孩子少了,精神头那是一天比一天好。

买秤的女人是郝家的第四个媳妇,据说是从穷山沟娶回来的,郝家男人从第二个媳妇死了,家里有十一个孩子要照顾的时候行情就没有了,说是娶,其实就是花钱买,人多是非多,买菜也嚷着有人吃回扣,新媳妇身后没人撑腰,只能买秤回去每天称菜证明自己没贪钱。

好在这个女人不是个认命的,在那个家里熬了几年,就进工厂做流水线去了,据说后面还闹出不少事情,等罗师傅今年再见到女人的时候,她已经离了婚,开了自己的小店,也算是苦尽甘来。

……

“家里就三个人,一般最多买两三斤,我们都喜欢吃新鲜菜,不喜欢隔夜的,味道不好。”

姜衡星并不知道罗师傅陷入了回忆,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装模作样的说道,在外面的人设都是自己给的,姜衡星只想正常买点儿东西,并不想走可能衍生出来的因为家境问题被区别对待,然后把事情闹大的打脸剧情。

“那就买这个秤,能称五斤的,够用了。”

回神的罗师傅听了姜衡星的话,从绳子上取下一根秤杆,又拿了配套的秤砣和秤盘,报了价又想起什么,特意提醒姜衡星。

“这个秤只能称到一钱的重量,再少就称不出来了。”

千克和克的概念这个时候已经普及了,但人们日常还是习惯用斤两钱来计算重量,甚至到了后世,年轻人商场购物的时候,算的也都是东西多少钱一斤。

她不知道其他地方的秤精度是多少,但安城这边普遍都是一千比一,即五斤秤最低只能称到五克,十斤秤两钱,以此类推,之前有人不知道这事,把秤买回去做黄金生意,亏本了又过来找她麻烦,要不是罗师傅有两把刀在手又练过太极,可能早就人一倒布一盖,全家老小等上菜。

“没事,日常挂个菜够用了。”

姜衡星倒是不怎么在意,她对成本也就是算个大概,一钱已经很精准了,她现在连面粉要用几两都是估算着来的,不过……

“这个秤我要了,你们这边还有没有更准些的小秤,我爷爷开了个诊所,少个称药材的。”

这个小秤姜衡星打算用来称调料,但她没说真话,只虚构了一个开医馆的长辈,罗师傅也没听出什么不对。

在这个时代,医馆有称是很正常的:大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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