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皇帝颇感意外,“朕听闻那女神医娉婷少艾,年岁还不到二十,竟是霍侯的妾室?”

“是。”霍璟城拱手,向皇帝陈情,“那霍荐听信左道妄言,斥重金诱买良妾,将那女子强行纳入侯府为我祖父续命,奈何我祖父重病在床神志不清,无力阻拦,才使得霍荐如此横行无忌。”

霍璟城说到这,干脆利落地俯首磕头,万分恳切道:“陛下,且不说那女子是否精通医术,就单论霍荐仅凭虚诞之词就断送无辜百姓一生,实乃狂悖无道,还请陛下为那女医作主,惩治霍荐!”

“竟有此事?”皇帝倚着龙榻,轻咳两声:“如此一来,那霍荐倒真是作恶多端,不仅暗中找人行刺你,还恃强作乱,诱抢民女,着实可恨,你放心,朕一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霍璟城微微一怔,可话已至此,他只得先行谢恩,“……谢陛下。”

“好了,免礼吧,朕还有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办,朕已命御史台设立制勘院,严查逆王一党,你带京城辅联合御史台搜查,务必将逆王一党尽快清剿干净。”

“臣遵旨。”

霍璟城从福宁殿回来,带上杨柏准备先去一趟御史台。

等到四下无人,杨柏才逮到机会问:“小侯爷,陛下可说什么了?是否下旨赐死霍荐?”

“只说严惩,没说赐死。”

“啊?还要留他?”杨柏不解透顶,“刺杀朝中大员已是重罪,再加上姨奶奶的事……好歹姨奶奶救了陛下一命,论功行赏,也该为姨奶奶主持公道才是啊。”

“霍荐的事不足为患,刀没架到自己脖子上罢了,待查出他与肃王有所勾连,陛下定会数罪并罚。”霍璟城愁眉不展,“我今日陈情,是想看看陛下对我的看法,经肃王一事后,陛下显然是对我更加忌惮了,连一个对我起不到多大牵制作用的霍荐都犹豫着不肯杀。”

杨柏气恼地抱着霍璟城的长枪,“我就想不明白了,陛下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太子,那太子和四皇子不都是他儿子吗,况且太子还是嫡长子,哪有天天提防着自己儿子的老子啊。”

“不说这个了,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都问清楚了。”杨柏细细道来,“那秦荨苒确实是奉命来宫中奏雅乐的,只不过不是给太后,而是陛下借着太后寿宴的名号,将秦荨苒接进宫供自己赏玩。”

“据秦荨苒自己所言,她进宫后就被人安排到了福宁殿的偏殿,说是陛下寿宴结束后要临幸她,她不敢抗旨,只好安生在偏殿等着,后来听到外面的人喊陛下中毒,肃王谋反,她为了保命就偷偷从偏殿跑出去躲着,然后就遇见了姨奶奶。”

杨柏说到这儿笑了一声:“那秦荨苒还挺关心姨奶奶的,回话时一直打听姨奶奶是否安好。”

霍璟城不咸不淡道:“她也算命大,不然等陛下临幸完,太后必不会留她活口。”

杨柏点点头,不禁为秦荨苒打抱不平:“虽说角妓不卖身,但秦荨苒毕竟是贱籍出身,又流落风尘,陛下实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染指于她,这不是害人害己么。”

霍璟城沉思片刻,嘱咐杨柏:“她若想走,便帮她换个身份放她走吧。”

“走?为何放走啊?”

“陛下已经盯上她了,她若回南楼,迟早还会再被传唤,除非她宁可不要命也要献身天子,否则她一定会选择逃走。”

“那若陛下问起呢?”

“就说死在叛军手里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陛下不会深问细究的。”

杨柏听完嘿嘿一笑,狗腿子地说:“还是小侯爷会怜香惜玉,怪不得荨苒姑娘对您念念不忘呢!”

“胡说八道什么呢。”霍璟城对着杨柏的后脑勺拍了一掌,“丁繁缕拿她的命换出来的命,若是轻易死了,岂不可惜。”

“原来是因为姨奶奶啊……”杨柏揉揉后脑勺,好奇地问,“那您还记得和姨奶奶之间的山盟海誓不?”

霍璟城黑着脸又踢了他一脚,“记得,她答应帮我配哑药,把你给毒哑了。”

丁繁缕再见到霍璟城是在宫变五日之后。

她这些天被关在水榭,过着神仙一般的逍遥日子。

每日都能睡到日上三竿不说,还有美酒佳肴,各色点心,不用伺候人,也不用看人脸色,睡前还能泡个热水澡,她自打出生以来,就没这么舒坦地活过。

以至于霍璟城出现的时候,她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痛惜自己的好日子这么快就到头儿了。

那日丁繁缕美美用完午膳,瞧着日头暖洋洋的,风也不大,就让人将松年椅抬到了河边凉亭下,盖着薄毯倚在上面午睡。

霍璟城回来时,远远就看见了这一幕,春水溶溶,绿波荡漾,两岸新柳的垂丝绕着亭台,丁繁缕靠在松年椅上枕着清风闭目小憩,白净的小脸安然恬静,仿佛连岁月流逝都在这一刻慢下许多。

霍璟城缓步走过去,轻轻帮她拨开那几缕被风给卷到睫毛上的发丝。

丁繁缕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了,她睁开眼,正对上霍璟城似笑非笑的目光。

“小侯爷?”丁繁缕嗖地坐直身体,喜笑颜开,“您回来啦!”

“绵绵春风,潺潺河水……”霍璟城食指在她额上轻弹了下,“你还真会享受。”

“没……”丁繁缕张嘴就来,“见不着您,我整日食不知味睡不安稳。”

“胡说。”

“是真的。”丁繁缕掀开毯子站起身,“您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敲晕了,然后关在这里好几日,连句话都没让人捎给我,我这心里又忐忑又不安。”

丁繁缕谄媚地和霍璟城换了个位,扶霍璟城坐到了椅子上,敷衍地为他捶了两下肩,“那什么……杨柏应该把我的话都转述给您了吧?”

“呵——”霍璟城仰头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你倒会找人,你找个傻子传话,也不怕他把话传错了。”

“……不能有那么傻吧,他真传错了?”

“不确定是不是他传错的,所以我今日亲自来问问。”霍璟城攥住丁繁缕的手腕,一把将人从身后拉近,附耳上前,“你我之间究竟有什么山盟海誓?”

丁繁缕上身趴在霍璟城的肩上,近到连霍璟城问话时停顿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试探着转转手腕,腕骨被霍璟城握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山盟海誓……确有其事啊,我们不是说好从此是一条船上的盟友嘛,小侯爷没忘吧……”

霍璟城没理会她,微微探头在她的侧颈上浅嗅了下,“没有爷爷屋子里素沉香的味道,果然好闻多了。”

“你……”丁繁缕长睫颤动着,毫无威慑力地警告,“你休要戏弄我,我可是……”

“是姨奶奶吗?”霍璟城轻轻勾起唇,“那又如何。”

疯了……

丁繁缕大力甩开霍璟城的手,从他肩上直起身,涨红着脸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你放肆。”

“有何放肆?”

丁繁缕揉着手腕,瞪着他咬牙骂道:“你悖逆纲常,离经叛道,还胆大妄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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