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抓到了吗。”萧云桁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发问。

清风上前回复道“抓到了,已经关押起来,是……”

“是谁?”

“是徐佯的大儿子,徐文冯。”

“徐佯落马后,他的家人被流放到西南……”

萧云桁冷笑一声,他闭上眼睛双手撑在腿上扶额。

良久,他睁开眼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对清风说“带我过去。”

监牢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霉味,萧云桁一路上都在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他怕自己忍不住一刀砍死他,他不想让他死得那么轻易。

那徐文冯被捆在木架上披头散发,满身伤痕,失去了意识。

见萧云桁来,狱卒立马朝徐文冯泼了盆冷水,泼得他一个激灵。

徐文冯晃了晃头费劲看清了来人,然后他张狂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座监牢里。

萧云桁牙关紧咬青筋暴起。

“哈哈哈哈哈,萧云桁,怎么样?你杀我父亲害我全族,我只是杀了一个给你暖床的贱人,你不亏吧……”

啪!

“住嘴!”

皮鞭挥舞在空中发出“咻”的声音,重重的鞭打在徐文冯的嘴上,他的唇肉瞬间如开了花一般绽开。

他疼的发出叫喊,可一叫便扯开皮肉,雪上加霜的疼。

萧云桁拿着皮鞭的手不停发抖,太阳穴微微鼓起,双眼涨得发红,他极力克制想一刀砍死徐文冯的冲动。

他知道徐文冯是故意激怒他。

砍死他?太轻易。

这时邹贵也带人赶了过来,见到此情此景立马对着萧云桁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王爷……已查明…此…此事便是眼前流放之罪人所为…您看怎么…怎么处置?”

“邹大人。”

“在…在…”邹贵跪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萧云桁此前在小花瓣面前一副温温柔柔、和颜悦色的模样,现下愤怒的模样与之前截然不同,倒是符合他身份该有的气场,就是令人有些害怕……

“我听闻西南蛇类众多,毒蛇蟒蛇应有尽有,你说这地牢如此阴暗,会不会有一些‘小蛇’不小心爬了进来呢?”

邹贵立马会意“王…王爷说的没错,这夏季蛇时有出没,引起不少恐慌,这牢中自然也出现不少。”

“哦~那邹大人可得注意,别让那些‘小’蛇吓到关在这牢里的犯人。”说完他面露凶意的盯着木架上的徐文冯。

“是!属下这就让人抓蛇。”一旁的狱卒便匆忙起身。

“至于这犯人嘛,可千万别让吓死了。”

“是!属下遵命!”

说完萧云桁将手中的鞭子狠狠砸在地上转身离开。

那徐文冯还在身后叫嚣“萧云桁!你个废物!有本事你杀了老子!怎么?你不敢?!”

“废物!废物!”

萧云桁停住脚步,握紧拳头,眼里满是杀意。

此时一旁的狱卒抬着一个竹筐走来,盖子下缠绕着几条体型偏大的蛇,萧云桁猛地拍飞盖子,抓起其中一条狠狠扔向徐文冯。

“想死?做梦!”

一条蛇“啪”的砸在他脸上,迅速缠绕在徐文冯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徐文冯被冰凉缠绕的触感吓得大叫。

邹贵见状立马带人退出牢房,让专人将箩筐里的蛇全部放了出来。

徐文冯被绑得死死的,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蛇慢慢缠绕上自己的身体。

他从小生活在上京养尊处优,蛇对于他来说是无比骇人之物。

邹贵又让人找了两条大蟒放进去,这些蟒蛇都是无毒或微毒,被咬不会被毒死,但体型足以让人惊恐,更别说徐文冯这种从未接触过蟒蛇之人。

两条大蟒还未放进牢房时他就已经大小便失禁,那两条大蟒一放进去,不到两天的时间,便被活生生吓死。

萧云桁没再停留,从牢房出来后便启了程,他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地方。

他要带她回家。

-

“王爷,吃一些吧……”

反程的路上,萧云桁如同活死人般,紧紧的握住手中的荷包护在怀里,不吃不喝,整个人形容枯槁、毫无生气。

“王爷,这样下去,你撑不到回京。”

“回不了京,还如何带花生回去?”

萧云桁眼神这才有了波动,然后他缓缓起身,抬起清风手中的粥一饮而尽。

随后又一言不发的抱着手双眼无神的靠在马车内。

清风心疼的不行,但总归算是吃了些东西。

一路上,清风寸步也不敢离,这次的情况比五年前太妃离世更甚。

但别说王爷了,就连他也有些忍不住哀伤,王爷多难遇到一个这样的人,短短这么些时日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他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因为没用。

他只能守在王爷身边,让他不至于在这路上便随她而去。

萧云桁一路上就只喝水喝粥吊着命,下车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却不肯让人扶,跌跌撞撞的走到后花园,小心翼翼的拿出荷包里的花瓣。

花瓣褪去鲜艳,已经泛黄,开始腐烂,香味不再。

萧云桁用手挖出一个小坑将她埋在了树下。

然后他趴在土旁,悲痛欲绝的闭上眼。

“花生…”

“花生……”

秋天萧瑟,满园植被皆慢慢泛黄,而这棵干枯桃花树显得整个花园更为萧瑟清冷。

-

回京后萧云桁的情况也并没有好转太多,他依旧不吃不喝,只是整日靠在那棵桃花树下。

期间好几次晕死过去,萧云玄直接让御医常驻王府,只有在昏迷的时候,才能喂他药和一些粥食。

萧云桁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全王府都担心不已,却无人敢劝。

就连萧云玄也劝不动,他是真拿这个弟弟没办法。

后面索性让人把他打晕,趁他昏迷喂他东西。

大家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萧云桁突然就去了。

直到李欣然和陈书瑶冲到府上,将他臭骂了一顿。

李欣然看到他那副样子恨不得给他两拳“萧云桁!你现在这样装给谁看?我告诉你!除了花生那个傻子,没人会可怜你!”

“你以为你这样她就会回来吗?”

“不会!反而你这样是在辜负她!”

“她为了救你…连命都搭了进去!你这样对得起她吗!”

“你口口声声喜欢她!爱她!”

“我看你是害她!”

“早知道,我就是绑也将她绑起来,让她不再见你!你只会害她担心!害她流泪!”

“就连死了你都不放过她!”

“你要想死你便自己去死!别死在她边上!”

“你不配!”

说完上前还想将他扯开,陈书瑶及时拦住了她“好了欣然。”

最后李欣然只是气急地跺了跺脚,抹了把眼泪,陈书瑶安抚了一下她走上前对着萧云桁开口道“安王殿下,花生若见你这样,定不会开心。”

“我不想劝殿下放下,但我希望殿下能够记住,你这条命是花生的,你应该要好好活下去…”

“莫要辜负了她。”

“至于我们的婚事,等殿下身体好些了,便向皇上提出退婚吧,我没关系的。”

萧云桁全程靠在树上没有反应,李欣然怕自己忍不住打他,陈书瑶说完便拉着她冲出了王府。

她们走后,萧云桁手里握着那根木簪子,眼泪不停的滑落,哭得伤心欲绝。

不过这日之后,萧云桁像是真的被骂醒了一般。

他开始接受治疗,正常吃饭睡觉,虽然大部分时候也是待在花园里,不过和之前不一样,他开始精心呵护这棵干枯的桃花树,特地请人传授养桃花树的方法。

即便所有人都说这棵树已经枯死,根本不可能救活,他还是依旧精心的养着这棵桃花树。

萧云玄时不时也会召他进宫,看着他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脸色也开始有血色,想着他应该是调理得不错,便提了一嘴婚约的事儿。

本来他想萧云桁肯定是不会成这个亲的,想着和他商量商量该如何让双方都体面,没想到萧云桁居然面不改色的告诉他“让礼部计算一下时间,择一个良日将婚礼办了吧。”

萧云玄手中的笔哐当一下滑落,目瞪口呆的盯着萧云桁,他倒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成亲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确定?”萧云玄重新确认了一下,以免他听错。

“嗯。”

“婚礼不用太豪华,不失皇家礼仪便可。”

“云桁……你…认真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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