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刚回国,”裴书言语气淡淡的道,“知道这边今天有文物展览,过来凑个热闹,碰巧遇见宜真,就一路同行了。”
按理来说,这是很合格的解释,若是以往,严湛也就相信了,可刚才他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罗宜真同他这个关系不错的老同学之间,有着远非普通人可媲美的亲密,两人的身体距离远超一般人之间的社交距离。
这也是他私底下同罗宜真在一起之后才有的心得,他仔细观察过,有着亲密关系的男女,就算在外人外面装得再好,通常也会在社交距离上露馅,为此,有一段时间他在外面格外排斥同罗宜真亲近。
幸好,大哥待罗宜真是真的好,两人之间还有层远房亲戚关系做遮掩,不然,他怕是早就露馅了。
每到这时,严湛就会庆幸年少时罗宜真在严家暂住的那段日子,这也使得他偶尔越界管她时显得不那么突兀,能够理所当然的斩断她在外面的所有烂桃花。
严湛和裴书言简单寒暄了几句,他这位老同学态度冷淡,他也不见得热情,两人就这样隔着罗宜真琢磨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心事。
社交辞令结束,严湛顺势邀请裴书言一起吃饭,在大少爷的认知里,他这位老同学一向知情识趣不爱给别人添麻烦,充其量客套两句,是绝不会和他们这些人凑一起的,可谁曾想,他这次却失算了。
“好啊,”裴书言痛快应下,“许久没见严总了,我这次回国是和舅舅一起,他同严总正好有生意要谈,难得这么巧遇到,我也好代舅舅向严总问个好。”
这下子,严湛终于不再怀疑自己那一直在报警的直觉。
他深深的看了裴书言一眼,视线重心再度回到罗宜真身上,“宜真,过来。”
罗宜真看他一眼,态度有些冷淡,但还是听话的走到了他身边。
然而,严湛半点没感觉到愉悦,眼角余光告诉他,裴书言始终在毫不避讳的看罗宜真,那种关心的态度,那种重视的眼神,无一不在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他对眼前这个女孩子不一般。
本就是个小小的试探,但试探出的结果却并不乐观,严湛感觉到了胸腔里那股不断在蓄积的怒意。
他不该生气的,就像以往很多时候,他都不该为罗宜真动怒,为她生气,为她动摇,但他偏偏就是做不到。
这次依旧如此。
严湛恢复了面无表情,虽然气场冷峻,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凶了,他走在两人前面,带着人去见大哥。
周冉冉是不想跟去做电灯泡的,尤其还是这种熟人高端局,她和罗宜真打过招呼之后,自己就迅速的溜了,只不过溜走之前看好友的眼神里尽是震惊与控诉。
毕竟,严湛这个名人在大学城不要太有存在感,她可太熟悉这张漂亮脸蛋了,今天突然知晓室友和对方还有一层亲戚关系,回去之后不好好拷问一下这关可是无论如何都过不了的。
罗宜真无奈的同对方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同裴书言一起去往楼上。
就现在这情况,严湛来者不善,严深不怀好意,她今天算是捅了姓严的马蜂窝了。
二楼处,众人终于如愿见到今日主角,严深目光在罗宜真同裴书言身上扫了扫,对后者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书言,好久不见,前些天我同你舅舅见面时,还问起过你呢,听说你人已经回国,我还想着要邀请你到家里聚一聚,没想到今天就在这里遇到。”
“都说择日不如撞日,正巧宜真和阿湛都在,你们这些老同学不妨聚个会,毕竟以前上学时你也经常来家里。”
提示都给到这个地步了,严深不信他那个蠢弟弟还想不起什么,果不其然,听到他提起以前,严湛眼神变暗,神色也随之变得微妙起来。
裴书言对待严深这个同家里长辈一般的人物,向来尊敬有加,此刻依旧,他朝对方微微欠了欠身,认真问好,“严总,好久不见。”
“叫严总就见外了,”严深笑道,“还是同从前一样,叫深哥吧,虽说我比你们大了几岁,但总归还没那么老,我也是乐意你们同年轻人打交道的,也好显得自己年轻。”
裴书言从善如流,叫了一声“深哥”,罗宜真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严深这笑面虎真是会装。
在场这些人里,只怕严深对他敌意最重了,要不然当年也不会那么算计他,她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裴书言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她在旁边安静的做着看客,严深却不乐意她独享清闲,他目光看过来,笑意深深,带着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温柔与无奈道,“怎么,见到哥哥都不舍得问好了?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呢。”
一句话将她变成众人焦点,罗宜真心里暗骂老狐狸的精乖,面上却还是要稳住和他交锋,她神色淡淡,目光也淡淡,“不算生气,就是不想被管得太严,毕竟我马上就大三了。”
用魔法对抗魔法,罗宜真这话一出,在场其他人难免露出几分异样。
哥哥管妹妹没什么问题,严格一些也能接受,但如果妹妹已经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大多数正常人心里还是犯嘀咕的,尤其在场某些老总家有任性叛逆儿女的,感同身受的同时恐怕更要多思多想。
毕竟,不是亲妹妹的话,这里面的说道可就多了,豪门圈子里什么事没见过呢。
严深被小小的刺了一下也不生气,罗宜真对他不客气这种事他早就习以为常,真要说起来,这也算是两人之间独有的默契与秘密了。
他摆出一副无奈又宠溺的兄长姿态,周围人纷纷买账,开始热情讨论起如何管教家里孩子的话题来。
而一旁的严湛,继裴书言之后,也发现了自家兄长同罗宜真之间的不妥来,他们之间的相处过于自然亲切了,好似存在着他所不知道的隐秘。
一时之间,严湛心底那股被背叛的感觉更加鲜明了,他好似突然就从原本的世界中心变成了置身局外的看客,这种落差感让他心情变得极差。
大哥如何先不提,严湛回想着从前裴书言去家里时的记忆。
那时候他们关系还算不错,称得上是好朋友,裴书言去家里的次数并不算少,若是真和罗宜真有牵扯有交情,也应该是在那段时间。
他努力的回想着,在他的记忆里,两人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看起来也不算熟,毕竟罗宜真一向对他的社交圈和好友圈敬而远之。
可记忆里的两人越是清白,严湛的心情就越差,因为这毫无疑问意味着,这两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所交集。
就像他和罗宜真,面上会装不熟装不认识,可私底下呢,他只差把她扒皮拆骨吃干抹净。
一想到这两人之间也曾经拥有过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或者亲密,严湛就想发疯。
他简直想现在就抓着罗宜真问个清楚,也想揪着裴书言的衣领警告他不要觊觎别人的女人,总之,他满脑子都是亟待释放的质疑警告与诘问,以致于今天中午这顿饭吃得很是心不在焉。
严湛像抓奸的丈夫一样,用眼神评判观察着罗宜真同裴书言之间的一举一动,严深将一切看在眼里,依旧是那副稳坐钓鱼台的从容姿态。
中午这顿饭是他们四人单独吃的,虽说到达私房菜馆时是乌泱泱一大群人,奈何那帮有心讨好严总的人太过聪明识趣,众人纷纷选了别的包厢,将单独用饭的机会留给了他们几人。
席间,多是严深在和裴书言说话,至于其余两人,罗宜真的沉默寡言早就有口皆碑,而严湛这位大少爷向来厌恶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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