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可后来发现,秦墨这人有一个极其严重的毛病。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个人。
白天的秦墨,是L集团说一不二的女王。她在会议室里轻轻敲一下桌子,整层楼都安静。她的目光从镜片后扫出来,能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高管看得后背发凉。她走路带风,说话带刀,别人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王可可有幸作为“助理经理”跟着她参加过几次内部会议,每次都像坐在一只随时会咬人的豹子旁边。秦墨不说话的时候,王可可觉得整个会议室的温度能低两度。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到了晚上,回到家里,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一个王可可完全无法招架的人。
白天和晚上的分界线,是秦墨摘掉眼镜的那一秒。金丝边眼镜一摘,她身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壳就像被剥掉了一样,整个人从“秦总”切换成了一种更柔软、更缠人、也更不要脸的模式。王可可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秦墨发烧了。
那天晚上,秦墨从书房出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头发散散地披在肩上。王可可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研究她妈发来的包饺子教程。她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秦墨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直到一只微凉的手从身后绕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王可可“哎”了一声,转头想抢,却对上秦墨很近很近的脸。秦墨把她手机放到茶几上,然后顺势把头靠在了王可可的肩膀上。她的头发擦过王可可的脖颈,带着很淡的、被体温烘暖的雪松味。王可可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肩膀绷得笔直,心跳像在耳朵里敲小鼓。
“你、你干嘛?”王可可小声问。
“累了。”秦墨说。她的声音从王可可的肩窝里传出来,又闷又软,像一只在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王可可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低头看秦墨,秦墨半闭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灯下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她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地落在王可可的锁骨上,热热的,痒痒的。王可可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整个人像被泡进了一池温水里。她想,这人是秦墨吗?这真的是那个白天在会议室里说“这个季度如果再做不好,你们都去人事部领表格”的秦墨吗?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可她不敢动,怕一动,这只“豹子”就会跑掉。
从那以后,王可可开始习惯秦墨的“夜间模式”。也慢慢发现,秦墨在放松下来之后,有一个极其特殊的爱好。她喜欢说一些让王可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话。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能带着一种“我在跟你谈几百亿的生意”的认真语气,让王可可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王可可称之为“秦墨式恐怖袭击”。因为每次她听到,心脏都像被扔了一颗小手雷。爆炸范围不大,但精准打击。
“王可可,你知道你像什么吗?”秦墨某天夜里突然问。她们已经躺在了床上,关了灯,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月光。王可可半梦半醒,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点懵。她翻了个身,面朝秦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秦墨在黑暗里慢慢地说:“像我的房产。”王可可:“……”她的睡意在一瞬间全跑光了。她睁大眼睛,想看清秦墨的表情。但黑暗中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秦墨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因为我想把名字写在你身上。”
王可可的脸“轰”地炸了。她猛地把被子拉起来蒙住自己的头,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瞪着秦墨。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你这是土味情话吗?”秦墨在黑暗里轻轻地笑了一声,说:“我在陈述事实。”她停了一下,又用一种极其淡然的语气补充道:“我的房子、车子、公司股份,都可以写你的名字。但你得先把名字改成秦可可。”
王可可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她的被子被他高高地拉过了头顶。她气得伸脚去踹秦墨,两人穿着家居服,在床上扭成一团。王可可的脚趾精准地踹到了秦墨的小腿,对方却像没感觉一样,反而伸手一捞,把王可可连人带被子卷进了怀里。王可可被裹得像条蚕宝宝,只剩脑袋露在外面。她瞪着秦墨,又羞又气:“为什么是我改!你怎么不改!”秦墨低头看着她,月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碎了一湖的银子。她极轻极轻地说:“因为……”然后她低头,在王可可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王可可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从耳根到脚趾都麻了。秦墨的嘴唇贴着她的耳畔,用一种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的声音说:“你是我的。”
王可可僵住了。她听见自己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然后像过年放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成一片。她想反驳,想说你才是我的,想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想问你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连锁骨都泛着粉。她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小动物,僵在秦墨怀里,只会喘气。过了很久,王可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声音闷得像从地底钻出来的:“秦墨,你、你以后不准背着我学这些。”秦墨说:“没学。”王可可说:“那你怎么张嘴就来?”秦墨说:“看到你,就来了。”王可可“啊”了一声,把被子拉过头顶,像要把自己埋进一个与世隔绝的洞里。她在被子里蠕动了好一会儿,才探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她朝秦墨那边挪了挪,把额头抵在秦墨的肩膀上,小声说:“那……你以后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心脏不好。”秦墨说:“你体检报告上写的是心律正常。”王可可气得咬了秦墨一口。秦墨没躲,让她咬。王可可咬得不重,像小猫磨牙,只留下一小圈浅浅的印子。她咬完又后悔了,伸出一只手,在那排牙印上轻轻地揉了揉。秦墨说:“你属狗的?”王可可说:“我属兔子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秦墨笑着说:“没听说过。”王可可说:“因为你孤陋寡闻。”秦墨说:“嗯。就你最懂。”王可可得意地“哼”了一声。两人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王可可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扣住了秦墨的手指。她的手很小,秦墨的手很凉,可十指相扣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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