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太忙了,以至于差点忘记这个日子,正好第二天她爸就打来了电话,问她这次回不回来。

陈叙宁沉思了一会儿,想着纪时珩那边也没有定下时间,就回道:“去。”

“那我给你收拾好房间,你出发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陈阳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很是兴奋。

陈叙宁本来打算去看一下就回来的,不用专门收拾,但见她爸这副模样,还是没反驳。

她跟工作室说了一声,又跟刘姐打了个电话,让她检测结果出来了记得及时告诉她,得到肯定答复后才背上包坐上了回云城的车。

高铁坐了几个小时后,还得乘地铁到坐班车的地方,一路上心情都不怎么高昂,饿了就吃带的面包。

班车摇摇晃晃踏入云城,因为怕晕车所以她放下了手机,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熟悉的老旧街景钻入眼帘,她仔细看过每一个招牌,直到在车站停下,一下车门就看到了坐在摩托车上的陈爸。

“爸。”

“爸!”

她背着包拍了好几下肩膀,陈阳辉才转过身来,喜笑颜开,拍了一下大腿,立马从车上下来,上下看了看她,笑道:“哎哟你看我,都没听见哈哈……”

陈叙宁笑不出来,只默默跟在他身后一两步的位置,听着他那些碎碎念,偶尔回答一句。

她坐上摩托车,手搭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阳光炙烤着大地,燥热无可抵挡,她半眯着眼,感受着风的速度和气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到了乡下住的地方,那时候主流还是土葬,陈叙宁的妈妈就埋在房子后面的地里,旁边就是一大块菜地。

陈叙宁进门后没有立马就去后院,而是跟着他爸去周围走了走亲戚,这么久没回来总要说说话。

她爸爸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其实城里有房子,交通娱乐也更方便,但他还是执意要回来,说这里才是他的家。

陈叙宁对他爸的情感其实很复杂,当年妈妈的事的确怪不到他头上,当然也怪不到正在读书的她身上,因为她是得病去世的。

可得的是乳腺癌,这个早中期治愈率很高的癌症,网上都说太过劳累,经常生闷气就容易得。家里又不是很有钱,妈妈平时也不爱去医院,大病小病都忍着,谁知这一拖拖到了晚期。

于是他们两个变得有罪,无解。

最后陈阳辉也和她一样,余下的时间都在忏悔赎罪,试图以这种方式挽救那些错过的日子。

走完亲戚后,陈叙宁主动进了厨房做饭,简单炒了几个小菜,吃完饭后休息了会就自己先去了后院。

陈阳辉看着她伶仃的背影,原本就苍老佝偻的背一点点弯下去,抹了下眼睛,坐在客厅的木椅上等着,没注意到一辆小轿车在门前停下。

陈叙宁看着那座小小的坟墓,一声不吭地清理着上面的杂草,掌心也因为摩擦起了红印。

她蹲在墓碑前,替换了摆放在前面枯萎的花,替换成她在路上重新买的,是一束康乃馨,然后跪坐在前面,烧黄纸。

忽然抹了一下眼睛,也不说话,就是静静流着眼泪,开始回想这几年她都干了些什么,头两年因为心中莫名的排斥或者说是惶惑,没有回来。

因为她那时候心里还有恨,恨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些,扛着所有人的期盼,无形的压力将她笼罩,软软地收紧叫她痛苦憋闷,还要咬着牙去做那些弯弯绕绕的题目,去争一个模糊的未来。

所以她时常都觉得自己很冷漠,没心没肺,连伤心都有延迟,老师告知她妈妈去世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煞白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思考不了,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后来在很多个深夜,她会莫名其妙地哭泣,满心愧疚,迟来的悲伤才深深地笼罩了她。

微风轻轻卷着残留的黄纸飘荡,滚落到一双白鞋旁边,干净的鞋面上沾染上了点点灰烬。

纪时珩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她。

之前找不到人,他以为阿姨忌日她会回来,结果跑到这来没看到人,接连几年都是如此。

就在他要放弃时,在某一年看到了她的身影,那时候她变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散漫了,动作也变得慢吞吞,就坐在坟墓边坐着,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任由汗液染湿了头发,浸透后背也没有动。

但她从来不说话,等陈阳辉叫她去吃饭了才会艰难地撑着膝盖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

本以为这次也一样时,他听到了陈叙宁的声音,像是很困惑很彷徨。

“妈,我又遇到纪时珩了。”

“他还是那么好,总是帮我。”

“虽然有时候说话很难听,但我只生气一小会儿,因为我知道他恨我。”

“我好像总是会把所有事情都搞砸……我是不是很坏很糟糕?”

纪时珩听得模模糊糊断断续续,自己都没注意到,一颗心早已因为这些话细细密密地揪了起来,像是有小针在刺一样,酸涩不已。

他多想冲上去将她抱进怀里,然后替她抹去眼泪,可是当初是她亲手推开了自己。

陈叙宁。

这到底是你的真心话还是……你也习惯了自己骗自己?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陈叙宁这次没让陈阳辉叫,也没有说多久,自己坐在那也不知道想什么,抱着膝盖上半身轻轻摇动,下一秒灵魂突然复位似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撑着地起身往回走。

一进屋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我来看看阿姨。”纪时珩解释。

他前几年都是将车停在村口,藏在她和她邻居家中间留的空地上看的,这个方向屋里的两人都看不到。

如果她当天留下没有回去,他就会离开,反之,则会在她走之后才进她家拜访陈阳辉,祭拜阿姨。

陈阳辉当时见他回来,很是惊讶,想打电话把刚离开不久的陈叙宁叫回来,但被他阻止了,说不要将自己来过的事告诉她。

问其原因,他也只是说两人闹了矛盾,当场给陈阳辉急的,这两孩子当初多要好啊,怎么会这样,肯定是又是那孩子又闹脾气,在他的潜意识里两人不会闹太久的,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这样,过几天就又好了。

陈叙宁当年拿到通知书就要一个人走,还不让他告诉别人,他就察觉到不对了,不过人老了一些事情想不通,又犟不过她,以为她真的就是想她出去打暑假工锻炼锻炼,只好多给了她一些生活费,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系自己。

小纪当时一直追问他,他烦得不行了,就告诉了他具体地址,也是想让他去看看女儿过得怎么样,听说还胖了几斤后他才放下了心。

在纪时珩再三恳求下,他才没有联系陈叙宁,后来时间久了也就忘了,这会儿见他们俩打起招呼,乐呵呵的。

“哎呀,真好。小纪这小伙子我和你妈没看错,长得俊品行又好,年年都来看我们,我就说你们两个能有什么矛盾,聊聊就好了。”陈阳辉用力拍着纪时珩的肩膀,对着陈叙宁说道。

他说完就去旁边的鸡圈了,家里好久没来客人,还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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