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里塞躺在厚厚的兽皮褥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很多。

肩头的伤口被层层麻布包裹,渗出的血迹变成了深褐色。

这几天,涅里塞一直处于昏迷之中,高烧不退,呓语不断,口中反复呢喃着“青格勒”和“别走”。

完颜翎顶住了压力,压下了所有要求处置涅里塞的声音。

他还需要妹妹的帮助。

在处理堆积如山的紧急军务和外交斡旋时,完颜翎再一次深深感慨涅里塞的卓绝才能。

万分庆幸当年他没有草草将涅里塞联姻出去换取利益。

亲情是最好的联盟契约。

当涅里塞终于醒来,完颜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涅里塞……”。

醒来后的涅里塞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帐内,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眸黯淡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担忧取代:“……青格勒……她……”

“她没事。”完颜翎按住妹妹想要起身的动作,沉声道,“她伤了辽帝,撕了耶律延禧的皇冠,飞走回长白山了。”

将那日混乱的结局简单告知,涅里塞听后,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长舒了口气。

可随即就是剧烈的咳嗽牵动了伤口,疼得涅里塞冷汗直流,嘴角勾起虚弱的微笑:“那就好……”。

“小妹,青格勒……它很聪明,它一定还活着,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完颜翎:“但现在你哪里也不能去。部族需要你,你倒下了,白翎军就散了,我们兄妹……就真完了!”

看着兄长完颜翎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听到帐外传来的粮草被劫、小部落叛乱的急报,涅里塞紧咬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胸口的箭伤在痛,心口因风青离去的空洞也在痛。

涅里塞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脆弱与彷徨已被寒冰所取代。

“我知道了,大哥。”

“军报和辽国的敕书可以让人搬进来。”

涅里塞开始了艰难的恢复与更艰难的博弈。

她强忍伤病处理政务,利用白翎军和风青留下的动物“眼线”,在晓晓的帮助下严密监控着完颜洪亮附庸部落的动向。

当然她也派了心腹以搜寻走失猎鹰的名义,潜入长白山寻找风青,哪怕只是一根染血的翎羽也好。

然养伤的日子并不平静。

完颜洪亮留下的烂摊子——这个蠢货之前私下与辽国达成的“卖国协议”在女真各部间引发了动荡和猜疑。

一些原本就摇摆的小部落人心惶惶,担心被牵连报复。

而风青的“逃亡”和涅里塞的重伤,更是让已经走到绝境的完颜洪亮看到机会。

他趁机煽动部族中对涅里塞女子掌权、惹来辽国重压的不满情绪,暗中指使依附他的几个部落制造摩擦,甚至派人伪装马匪,烧毁了供给白翎军的部分粮草。

生女真内部满是言论称涅里塞豢养妖鹰,触怒了天神,才招致辽帝之怒,为部族带来灾祸。

守旧派的长老们也一起跳了出来,以“部族存续”为由,要求完颜翎严惩涅里塞,至少剥夺其兵权,向辽国谢罪。

刚刚整合的部落联盟因辽国的压力和完颜洪亮的挑拨人心浮动。

叛乱的火星在暗处闪烁。

涅里塞也不惯着这群老不死,以雷霆手段整肃内部,血洗完完颜洪亮的党羽,重新凝聚人心。

完颜翎需要涅里塞的智慧来甄别忠歼,安抚各部。辽帝虽然暂时忍下了奇耻大辱,但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女真部族的头顶。

辽国使者带着措辞严厉的斥责文书频繁“光顾”,要求交出“凶鹰”和“严惩”涅里塞。

除此之外,辽帝还加紧了对女真各部的经济封锁和军事调动。

女真各部随时都得做好开战的准备。

最棘手的是——并非所有女真人都理解涅里塞为一只鹰挡箭的行为。

保守的酋长私下议论她“冲动误事”、“因私废公”,将整个女真拖入万劫不复。

涅里塞醒来后的每一次议事和接见使者,处理内部纠纷的事物都牵制着她,让无数次想去寻找风青的她都无法脱身。

堆积如山的烂摊子牢牢捆住了涅里塞的脚步。

“青格勒……”

涅里塞抚着风青离去时留下的缀了细小彩石的皮绳,低声呢喃。

“等我,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时光在冰雪消融与生女真的厉兵秣马中飞逝。

冬雪消融,春草萌发,转眼又到万物蓬勃的夏季。

按出虎水畔——完颜部大营……

涅里塞的伤基本痊愈,左臂的活动虽仍有些许僵硬且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但涅里塞眼中的光芒却比受伤前更甚。

半年来,她时刻绷紧心弦,从未有一刻放松。

好在,结果没有辜负。

在完颜翎的支持下,涅里塞彻底肃清了内部依附完颜洪亮的几个毒瘤部落并以雷霆之势镇压了数次由辽国暗中支持的小规模叛乱。

“天狩公主”威名赫赫。风青和她研制的“雷音筒”的威力持续震慑着宵小。

整个女真部落大力发展着农耕和冶铁,储备着粮草,打造着兵甲。

涅里塞与完颜翎反复推演,寻找破局之法。

最终,她们将目光投向了辽国控制女真命脉的重镇——宁江州。

此城不仅是辽国“鹰路”的重要节点,囤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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