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修罗场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五条悟。
我发誓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所有关于梦的恐惧都消散了，只剩下对他存在的惊恐。以至于我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他倒是对此反应良好：“小萤晚上好。”
“哦……”我终于想起要洗澡，转身打开衣柜找衣服，“晚上好五条同学。”
最上面的柜子、抽屉、衣架……我没想到我昨天打的那一下这么重，居然在他皮肤上留了印子，我几乎紧张得快死掉了……怎么什么衣服都找不到……我又蹲下来，找下面的抽屉。
把手是黄铜，直立着的横截面是黄色实木，吐出又浓又冷的木质香。明明刚从冷风里出来，我身上却好像汗津津的，手腕紧张地颤抖着。
我努力转移话题，用我惯常的语气说：“你们这么晚了在聊什么呀？”声音也很奇怪。
“我们在……”
“不对不对我不想知道，”我发现这是个危险话题，立刻打开下一个抽屉，“现在几点了？”
“我们在讲昨晚的事，”五条悟继续说，“杰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去你寝室。”
我呆住了。
“我要……我要去洗澡……”
“我昨天亲了小萤。”
“……”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很想去看杰的脸，但我做不到。我太害怕了，害怕到整个房间都在我眼里剧烈地颤抖着，原先清晰的轮廓变得朦胧、模糊，只剩下几堆挤压在一起的颜色不一的色块。今天爬楼去找夏油杰是我今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怪来怪去只能怪虎杖悠仁害我做了噩梦。
有一段时间我都听不清五条悟在讲什么。我的脑袋彻底乱掉了。
“解释。”
“我和小萤没有什么，小萤一点也不喜欢我。”
我用力点点头。
他模糊地冷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很遗憾？”
“他喝了……他喝了药水，”我哀求地说，“一整瓶都喝下去了，药效很严重，所以才会这样的。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找解药。”
“和药水没关系。”五条悟反驳，“我是有记忆的。我自己想这么做。”
“别这么说，你一定是被影响了。”我还是想维持我们三人岌岌可危的友情。
“我没有被影响。”
“被影响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我尖叫。
夏油杰捂住我的眼睛，我被迫倒退，后仰着被他揽到怀里去。我什么也看不清，手指缝隙里偶尔透出点若隐若现的光线。
“解释。”
我听见杰这样说。
我和他认识很久，他讲话都是云淡风轻温温柔柔的模样。可今天他却很不耐烦。我越来越不敢在这里待了。
“我不知道……”他把头发都揉乱了，“我一直以为我把小萤当好朋友……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小萤当然是好朋友啊……但就是会莫名其妙想起她，梦到她，喜欢看她扎头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是啊，为什么呢，”夏油杰阴阳怪气地说，“要不要我们帮你一起分析？”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小萤可能不讨厌我。”
我立刻拼了命地摇头。
“如果不讨厌你，就不会打你了。”
“你怎么知道是小萤打的？”
杰冷笑：“她的手要比别人窄很多，你没发现么？”
我偷偷低头看自己的手——但我什么也看不见，我的眼睛被他捂得很紧。
“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顿了一下，说：“你不需要注意这个。”
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我什么也不敢看，只听见皮肉撞在墙上的声音、骨头撞在墙上的声音。
我的心都快死掉了，只好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灯光暗黄暗黄的，地面映出他们两道瘦窄长的对峙的影子，时而纠缠时而扭打在一起。还有我的游离的影子。这一刻我真的很难过，我今晚就不该来这里的。桌上放着一条同样孤零零的围巾，红彤彤的，我想一定是杰的，所以专心致志地系在脖子上悄悄地走到窗边。因为怕冷，我还打开衣柜披了一件杰的大衣。
我根本不敢看他们打架。其实，比起他们打架，我更怕他们波及到我。
我瞄了一眼他们的战况，发现两人身上都带着血痕，顿时吓得转身打开窗户——只开了一道窄窄的口子。风扑面而来，深冷的空气把我的头发和围巾穗都吹乱了。我把裙子往下拉，擦了擦手，一只腿努力抬起，抬到窗沿的高度——
左手腕被拽住，右腿边的窗沿又被另一个人紧紧扒着，我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你要去哪里？”
他们拦住我，同时说。
“我、我要回去了……”
“你不和杰一起睡觉了吗？”五条悟率先道。
我紧张地看着杰，就是他拽着我的手腕不肯松手，眼神直勾勾的，带着抑而不发的愠怒。
我下意识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语气磕磕绊绊的：“我睡呀，我看下外面风大不大。”
他们盯着我的腿。
我默默把腿放下。
“哦，挺大的，”我的手往外面挥了挥，假装自如地关上窗户，“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都去睡觉吧。”
他们依然僵持着不动，好久好久都敌意地对峙着。我几乎快哭出来了，央求着说：“我们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是药水的问题。”
夏油杰说：“他强迫了你。”
“是因为药水，我们都是……我们都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
“拜托，你不要添乱了。如果你喝解药就绝对不会这么做了，事实就是这样。”
“不喝我也会这么做的。”
“你是想打架吗？”杰说。
剩下的话我就不敢听了。我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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