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屋内一片安寂，各人停下手中箸、杯中酒。
“城南之事，宋娘知情？”
先开口破了这宁静的是宋落扬。
这两日他身居城东，只能听到定西军打探到的风言风语。
“是，我与莫娘那日刚巧在城南寺中。当时有一香客出言讽刺城主府二公子秦若融，引起寺中香客好奇言说，最终惹怒秦若融，全寺人引来杀身之祸。而我当日得幸，先一步同莫娘躲在马车之中，待那些人离去后，方得了一线生机。”
吴枭言问：“可是那日天上放信号之时？”
“是，不过那时秦若融已离去。是后有一批人前往城南山上，将余下的僧人杀害，后放火以毁尸灭迹。”
“有此亲历，为何不去官府替那些枉死之人申冤？”
“回将军，垂城府衙如今欲息事宁人，此等行径，宋娘不敢赌。”
“赌什么？”
“赌府衙中有清明公正之人，赌有敢给城主府定罪之人。”
一掌拍向桌面，震起碗碟，震起醉酒的莫软儿。
“好！好一个不敢赌！”
宋芝韵松了口气。
有苦难言的吴枭手摸桌边，几次欲言，终都化作视线看向一旁的宋落扬：“瞧瞧，这才多久，就能知城中幽渊。怎么样，宋大人，这事你还准备袖手旁观？”
人人都是心思。
宋落扬看了眼宋芝韵：“再等等。”
“等什么！？”
吴枭等不了，他挥手站起来指向西边：“西屿国一直对我们大萧虎视眈眈，如今刚换了新皇，更是蠢蠢欲动。我大萧战士，后顾之忧不解，难不成要我们前面睁眼打仗，后面还要长一只眼睛防着？那要你们这种文官干什么用，浪费粮食。”
越讲越气愤，全然忘了自己刚浪费了一桌豆。
“将军即是想要解后顾之忧，那定是想要将后背彻底交给自己人。按下葫芦浮起瓢，将军总不想前头打仗，后头还要探新人新事。”
宋芝韵的话让吴枭有了思考：“宋娘这是有法子？”
“法子自是有，就是手上人手不够，还……希望吴将军能借我点人。”
宋落扬和齐玦闻言都抬头看向宋芝韵。
“借，喏，你夫君一人抵千军，够了。”
“……”
见宋芝韵眼中犹疑，吴枭嘿了一声指着齐玦说：“他可是在战场上以一敌千不是问题，怎么，他不想护你？我跟你说，这男子……”
“将军。”
齐玦起身打断越说越起劲的吴枭：“一人难以分身乏术，人多些，事也好快些，周全些。”
吴枭把伸出去的手收回背后，走了几步，问向宋芝韵：“多久？”
“半个月。”
“十天。”
“就十天，我那前线还有打仗呢，就十天，十天后齐玦也给我回到军营里。”
十日也好，宋芝韵躬身相谢：“宋娘替临西州百姓多谢吴将军。”
“临西州？”
“临西州。”
吴枭一个转身走到宋落扬旁边，眼神盯在他身上看：“你们宋家还真是祖坟个顶个的冒青烟啊，这都冒我头上来了，嘿，真不错。”
一旁的宋芝韵和齐玦闻言相视，齐玦又饮了一杯酒。
酒杯置桌，其声清脆。
吴枭动作快，没一会儿就把人点给宋芝韵：“一百人，如何。”
百人皆是壮士。
“多谢将军。”
宋落扬上前叮嘱宋芝韵还有齐玦：“万事谋全。”
“酒儿办事，阿兄放心。”
宋落扬看了眼有些脱离掌控的宋芝韵，他看向旁边的齐玦：“正处寒冬时，大雁必南飞，前者若飞尾，何处为南方。”
“知了。”
“将军，城主府二小姐上来了。”
吴枭闻言看向宋芝韵：“人已经给宋娘了，这寺宋娘也收着用吧。”
“不……必如此。”
话还未说完，吴枭已经没了踪影，就连宋落扬都一起没了。
宋芝韵看向旁边的齐玦：“想什么呢？”
“想你十日够不够。”
“试试才知道够不够。”
城东寺庙的的台阶即便不牵着恶犬，也是要走上好一段时间。
走走停停，秦蝶回头张望。
真是怪了，上次来下头还有轿夫，今日怎的一人没有。
“小姐，今日这怎么一个香客没有？”
台阶两边的树亦静的无风无响。
“怎的没有，那宋娘不就在里头。什么眼神，我看你同那宋娘一样，是个眼神不好的，看上那么一个破玉。”
一想到这事，秦蝶就感觉自己吃了秤砣一样，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要不是她，父亲会气得不理我？还有那秦蚕，和她娘一个样，阴森森的。”
想到管琳月吊死在房梁上的情景，秦蝶浑身一激灵。
“如果不是我同冯小姐交好，父亲哪来那么多银两，那城主之位保不保得住都得另说呢。”
秦蝶懒得管秦蚕她们三个的破事，到头来还不是要谢谢她让她留在府中还能当个大小姐。
当年的事，怎么想怎么骇人。
秦蝶双手合十朝着寺庙的方向念了两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都是管琳月她们母子二人搅得城主府不得安宁，莫要寻我，妖魔鬼怪快离开，阿弥陀佛。”
念完，秦蝶又如往常往寺里去。
一个上午，总算是爬到了。
帕子扇起微微热风，秋日了怎的还这么晒，秦蝶抬头挡日地看了眼日光。
金黄日光透进指缝扎至眼眸，秦蝶收下手继续扇风。
“宋娘呢？”
寺庙里除了洒扫的奴仆，一个香客也没瞧见。
也不知以前秦蚕整日来这寺庙里干什么。
“小姐，那里有人。”
大殿的转角处，有一个女子站在那，裙摆飘荡，腰上的粗玉落入眼中。
是宋芝韵。
秦蝶见状跟上去。
宋芝韵正鬼鬼祟祟地往后边的寮房里去，秦蝶见状提起裙摆，紧跟在后面。
见到宋芝韵进了一间寮房，秦蝶放轻步子跟上去在门外偷听。
“东西都运出去了？”
“运出去了，再过几日就能到京城。”
“秦蚕那边还在跟么。”
“在，秦蚕手里运的是冯羽的货，前几天刚出了一批玉。”
“出了多少？”
“足足十箱，值百万两。”
竟然有这么多钱，怪不得秦蚕那日看了她的玉就要她去父亲面前显摆。
屋里的谈话还在继续，秦蝶凑上前听。
“秦锣不是说没货了么，骗我？”
“回家主，应是我们的人探错了路子。”
“你这样……”
宋芝韵凑上刃心的耳边，见坐在那的齐玦盯着她们，耳边的手无意识地屈指收起，拉开了点距离。
“是！”
刃心整个人站得笔直，喊的时候脖子僵如梗，一动不动。
宋芝韵退开点身子，刃心戴上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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