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44章
十分钟前。
“这到底是哪里啊……”
程婕和姜糯站在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巷子里。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水沟里的流水在哗哗响。
“都怪我，要是我不跑就好了……”姜糯声音带着哭腔道。
“说什么呢，”程婕安慰道，“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她们本来跟着大部队走得好好的，结果巷子里突然蹿出一条土狗，冲着他们叫。
姜糯最怕狗了，尖叫一声拔腿就跑，程婕去追她。
等停下来时，身边只剩彼此。
两人拿手机当手电打了一路，这会儿都没电关机了。
喊人，也没人应。
此刻巷子里黑黢黢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们只能靠挽着对方的胳膊壮胆。
“先找有光的地方，”程婕镇定道，“只要能走出这个村，就能回去。”
姜糯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水沟里水流的方向走了一段，远处终于透出一点亮光。
她们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那边走。
刚拐过弯，“哎哟——”
程婕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呦，投怀送抱啊。”一个公鸭嗓音从头顶响起来。
程婕猛地抬头。
昏黄的灯光从旁边窗户里透出，照在那人脸上。
是之前骚扰过她的那个公鸭嗓男。
公鸭嗓男身后还站着四个人，手里夹着烟，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
“艳福不浅啊。”有人起哄道。
公鸭嗓男一只手抓住程婕的胳膊，另一只手夹着烟吸了一口，冲程婕脸上吐出一团烟雾。
程婕被呛得直咳，拼命想挣脱。
“放开她！”姜糯冲上去推搡。
公鸭嗓男倒也松了手。
两人刚松口气，转身要跑，就发现来的路已经被另外几个人堵住了。
“你、你不是要我联系方式吗，”程婕哆嗦着掏出手机，“我给你……你放我们走行不行……”
“那是之前了，”公鸭嗓男眯起眼睛，坏坏一笑，“现在不仅是要加好友，我还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旁边这个也不错，”旁边一男的嘿嘿两声，“跟我凑一对，咱们正好两两配对。”
“哎，我也看中她了。”另一个道。
“让给我呗。”
“凭什么，我先说的。”
几个人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争了起来。
姜糯攥紧程婕的那只手，手心全是汗。
她扯出一个笑，“我只跟你们中间最厉害的谈，你们自己说说，谁最厉害？”
几个人互看了一眼，还真有人挺了挺胸脯，“那必须是我——”
“屁，肯定是我啊。”
“怎么不能是我？”
“滚一边去，轮得到你？”
几人的推搡升级了，眼看着就要动手。
姜糯和程婕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悄悄往外挪。
挪了两步，她俩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没声了？
一抬头，就见那几个人根本没打起来，全都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想让我们打起来，你们好跑是吧。”公鸭嗓男道。
姜糯干笑道：“没，没有。”
“刚才那出戏，演得还行吧？”公鸭嗓男戏谑道。
“哥几个陪你们演了这么久，你们倒真当真了。”
“还真想溜呢。”
“哈哈哈哈。”
那边笑成一团。
这边，程婕和姜糯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几个人开始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程婕一把将姜糯护到身后，强撑着瞪回去，“你们别过来！”
对方进一步，她们退一步。
姜糯躲在程婕身后，眼睛飞快地扫着四周。
墙边、地上，窗台，寻找任何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结果这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直到后背抵上墙壁。
退无可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今晚难道真的——
“你们要不要脸啊！”一个女声从巷口传来。
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循声望去。
逆光中，隐约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
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长、交错在一起，如一张缓缓张开的虎口。
等走近了，她们才看清，是黑珩、金知穗、罗正阳三人。
程婕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求救的话到嘴边却改口喊道：“快走！他们人多，你们别管我们，快去叫老师！”
“放心，”金知穗道，“老师已经知道了，警察也在来的路上。”
公鸭嗓男和几个朋友面面相觑，随即嗤笑，“吓唬谁呢。”
“上次就是你们碍事，今天不收拾你们一顿，你们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说着，他挥拳直取对面那矮中高里的高个子。
黑珩先他一步，一拳砸在他脸上。
公鸭嗓男“嗷”了一嗓子，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被他身后的人扶住。
他气急败坏道：“给我一起上！让你们知道——”
话没说完，金知穗已经抄起旁边一根晾衣竹竿，抡圆了横扫。
“啪”地抽在冲在最前那人的胳膊上。
那人吃痛缩手，骂了声，“艹。”
金知穗手上的竹竿够长，对方近不了身，挨了两下就往后退。
公鸭嗓男揉了揉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换了方向，朝罗正阳扑过去。
罗正阳确实不怎么会打架，但他平时躲保安练出来的腿力不是盖的。
他侧身一让，抬腿一踢。
公鸭嗓男“啊”一声，一头栽进旁边的水沟里。
姜糯拉着程婕想趁乱往外跑。
程婕却停住脚。
姜糯焦急回头道：“你干嘛呀？”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程婕低声道。
“什么？”姜糯愣了一下。
“不行，我要回去帮他们，你先走。”说完，程婕从晾衣架上抽下一根竹竿，冲了回去。
“程婕！”姜糯喊了两声没喊动，一咬牙，也抄起一根。
她们俩“啊啊啊”地把竹竿挥得呼呼作响。
看着气势惊人，实则十打九空。
倒是这声音，堪称魔音绕耳。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恰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跑！”
公鸭嗓男爬起来就跑，慌不择路间，一脚绊在墙边的晾衣架上。
竹竿连着绳子，绳子连着下一排架子，哗啦啦倒成一串。
他自己摔了个嘴啃泥，后面跟着跑的几人也被带倒。
晾着的床单被罩劈头盖脸罩下来，几个人在里面一阵扑腾。
警察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都别动！”警察厉声喝道。
跟在警察后面的，是张惠丽和一群闻讯赶来的同学。
有人去安慰程婕和姜糯。
也有人，神色复杂地看着金知穗他们几人。
张惠丽的目光从那五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扫到其他几个人身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
从派出所出来，已是凌晨。
张惠丽走在前面。
其余五个人跟在后面，谁也不敢出声。
走到一处路灯下，张惠丽停住，转过身。
她先看向程婕和姜糯，“你们俩大晚上偷跑出去不说，看到一群成年男子聚在一起，不知道绕着走？”
程婕张了张嘴，“我们——”
“我不想听你解释，”张惠丽挥手打断，“我就问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程婕和姜糯齐齐低头，“对不起……”
“还有你们仨，”张惠丽转头道，“报了警，叫了老师，你们该做的是躲远点，等警察或我们老师来，怎么还冲上去跟人硬碰硬？”
“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英雄？”
“呵，”张惠丽冷笑一声道，“在我看来蠢得要死。”
“尤其是你，”她指着金知穗，“我出门前跟你说没说过，让你在屋里待着？”
“你倒好，自己出去不说，还拉着人一起去，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金知穗低着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一旁的黑珩和罗正阳也低头道：“对不起，老师。”
张惠丽盯着他们，胸口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最后憋出四个字，“回去再说。”
回到青旅，就见动画班的学生在大厅里等着他们。
“你们班上人都在这吗？”张惠丽问班长。
“都在这了。”班长道。
“行，我们就在这开个简短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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